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合金墙壁之外。
这里没有雨，只有电流流过服务器阵列时发出的低频嗡鸣。
祁风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左眼的视野是一片死寂的黑。
不是那种夜晚的暗，而是数据流切断后留下的绝对虚无。
但他能“看”到。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条——【左眼清晰度：0%】。
它归零了。
这意味着他失去了所有光学视觉，彻底沦为瞎子。
但代价是，盲视模式下的热成像与逻辑推演能力被强制开启。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房间不再是光影构成的实体，而是一张由热量、磁场和代码编织成的巨大蛛网。
季肃站在三米外。
在他眼中，季肃是一团燃烧的橙红色人形轮廓，周围缠绕着淡蓝色的数据锁链。
那些锁链连接着四周无数闪烁的屏幕。
“你做得很聪明，祁风。”
季肃的声音从那个橙色轮廓口中传出，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与冷漠。
“利用EMP瘫痪局部网络，触发老鬼留下的后门。你以为你赢了？”
祁风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深深扣入地面的缝隙，指甲崩裂，鲜血渗出。
疼痛是真实的。
这证明他还活着。
或者说，证明这个名为“祁风”的残次品，还没有被系统格式化。
“打开它。”
祁风沙哑地说道。
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季肃歪了歪头，那个橙色的人影微微倾斜，仿佛在审视一只有趣的昆虫。
“打开什么？真相？还是死亡？”
“我要小雅的死因证据。”
祁风抬起头，尽管他看不见季肃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探针一样刺入他的脑海。
“删除它，或者销毁它。”
“为什么？”
季肃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因为我是清道夫，负责清理垃圾。而你，就是垃圾。”
“不。”
祁风缓缓站起身，身体因剧烈的偏头痛而颤抖。
义眼过载后的神经反噬像无数根针在脑髓里搅动。
“我是她的哥哥。”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季肃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哥哥？”
季肃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祁风，你知道为什么我允许你进入禁行区吗？”
祁风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就是上一章结尾的疑问。
现在，答案来了。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半成品’，到底能挣扎出什么样的数据。”
季肃抬起右手，高频震动电棍并未挥下，而是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大腿外侧。
哒。哒。哒。
节奏平稳，像是在给某种仪式伴奏。
“黑石大厦的顶层，从来不是为了配送订单存在的。”
“那里是一个培养皿。”
“而你，还有你的妹妹小雅，都是里面的样本。”
祁风的瞳孔骤然放大。
即使是在全黑的盲视模式中，他也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知道。”
季肃打了个响指。
四周的屏幕瞬间亮起。
不是图像，而是海量的文字日志。
一行行红色的警告弹窗，如同瀑布般刷屏。
【警告：QF-07 号实验体出现排异反应】
【警告：QF-08 号实验体生命体征衰竭】
【警告：QF-09 号实验体（完美体）需更换载体】
祁风认出了这些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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