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当前订单预计超时，扣除视网膜分辨率 5%】
红色的弹窗像一道血痕，硬生生撕开顾远眼前的雨幕。
紧接着，暴雨砸在电动车挡风玻璃上的巨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顾远没看手机屏幕。
他的视线已经无法聚焦在具体的文字上，世界在他眼里正迅速退化成灰白两色的色块。
视网膜分辨率：32%。
之前的40%是动态视力丧失，现在的32%，意味着连轮廓的边缘都在颤抖、溶解。
前方，那座象征着平台最高权限的“天穹大厦”，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矗立在暴雨的中心。
大厦底部，铁门紧闭。
电子锁闪烁着冰冷的蓝光，拒绝任何未经授权的进入。
顾远勒住刹车。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抬头，目光穿过层层雨帘，落在大厦外墙的金属围栏上。
那是唯一的入口。
也是贺总留给他的“最后一条路”。
顾远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剧烈运动而灼烧。
他必须翻过去。
系统没有给他走正门的权限，就像贺总从未给过底层骑手尊严一样。
这是规则。
违反规则的代价，是视网膜分辨率的持续扣除，直到彻底失明。
顾远跨下电动车，双手撑住湿滑的铁丝网。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雨水顺着手臂流进袖口，混合着之前摔伤时的泥污。
他闭上眼，依靠肌肉记忆寻找支撑点。
左肩发力，右腿蹬踏。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就在这一瞬，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响起。
【滴——检测到非法入侵行为。】
【惩罚机制启动：扣除视网膜分辨率 10%。】
顾远的视野猛地一黑。
原本就模糊的轮廓瞬间被更多的噪点覆盖，仿佛有人往他的眼球里撒了一把沙子。
视网膜分辨率：22%。
不，等等。
顾远在心里默念。
刚才的系统提示音……
不是自动防御系统的机械音。
那是人工操作的声音。
只有拥有后台权限的人，才能手动触发这种带有情绪色彩的“惩罚播报”。
贺总在看着。
他就在那扇紧闭的铁门后面，或者在大厦顶楼的监控室里，隔着这层厚重的玻璃和暴雨，冷笑着看他挣扎。
顾远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胸腔里的怒火。
不能停。
一旦停下，体温流失，肌肉僵硬，他就真的爬不上去了。
他继续向上攀爬。
手指抠进铁丝网的缝隙，粗糙的金属边缘割破了掌心，鲜血渗出，瞬间被雨水冲刷干净。
每上升一米，视野就黑暗一分。
那些曾经清晰的霓虹灯牌、街道标识，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光晕，像一个个巨大的、没有面孔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他。
他看不清楼层的高度。
只能凭感觉判断距离。
三米。
五米。
八米。
突然，下方传来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特有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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