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谭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书房内的空气潮湿而粘稠,混合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茶垢气息。
谭清坐在红木书桌的一端,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青瓷茶盏的边缘。
盏底沉着几片黑褐色的灰烬,那是《婚前补充协议》原件燃烧后的残留物。
就在十分钟前,它还是谭明远手中最后的王牌,是范宏远用来威胁她的筹码。
但现在,它只是一撮无法辨认字迹的废料,随着那杯混着灰烬的茶水,被谭明远颤抖的手推到了她面前。
“喝下去。”
谭明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或者,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扔出去,让你在这个雨夜里自生自灭。”
谭清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穿过氤氲的热气,落在对面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脸上。
他的西装袖口沾满了泥点,领带歪斜,那双总是盛满傲慢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恐惧。
恐惧失去家族控制权,恐惧明天头条新闻里关于他谋杀亲母、伪造遗嘱的指控。
“哥,”谭清开口,声音简短,冷硬得像是一块冰,“你刚才签股权转让书的时候,手抖得连名字都写歪了。”
谭明远脸色一白,猛地攥紧了拳头:“闭嘴!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我没想翻旧账。”
谭清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轻轻晃了晃。
黑色的茶汤荡漾开来,映照出她冷漠的脸,也映照出站在阴影里的范宏远。
范宏远穿着一身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
他的袖口确实沾了一点泥,那是他在码头匆忙赶来时留下的痕迹。
但他此刻的表情却异常镇定,甚至带着一丝伪善的关切。
“谭小姐,”范宏远上前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明远少爷已经做出了让步。这份股权转让书虽然苛刻,但足以证明他对你的‘宽容’。”
他顿了顿,眼神精明地扫过桌上的灰烬。
“至于那份协议……既然已经毁了,我们就该向前看。毕竟,谭家的声誉比几张废纸重要得多。”
谭清冷笑一声。
向前看?
如果真是向前看,范宏远就不会在这里等着。
他是来收网的。
“范律师说得对,”谭清放下茶杯,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废纸确实该清理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按下了停止键。
“所以,我也该清理掉一些‘噪音’了。”
范宏远瞳孔微缩,手中的钢笔差点掉落。
他当然知道谭清在说什么。
刚才谭明远签字的过程,以及谭明远承认指纹秘密的只言片语,都被她录了下来。
但这还不够。
录音只能作为舆论战的武器,不能直接作为法律证据推翻父亲的遗嘱。
除非……
除非能证明父亲签署遗嘱时,精神状态已经不符合法律规定。
而证明这一点的关键,就是母亲当年死因的原始医疗记录。
范宏远私下篡改过那份记录,将母亲的突发心脏病伪装成意外坠楼,从而确保父亲在悲痛中迅速立下的遗嘱有效。
只要拿到那份未被篡改的原始病历,父亲的遗嘱就会因为“欺诈”和“非自愿”而失效。
届时,谭氏集团的股权归属将重新洗牌。
范宏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文件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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