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炭盆底那层暗红色的灰烬,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
余婉靠在榻上,指尖死死扣住床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毒药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却又必须压抑着,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
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窗棂咔咔作响。
聂嬷嬷站在门口,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她那双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角落里的湿炭盆。
“余答应,”聂嬷嬷的声音尖细而冷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内务处送来的是好炭,是你自己身子骨弱,受不住寒气。这盆炭若是留在这里,坏了规矩,你可担待不起。”
她要清场。
余婉心头一凛。她知道,聂嬷嬷此刻并非真的关心她的安危,而是要销毁证据。那盆炭里,藏着能证明内务处私库管理混乱、甚至牵扯到昭仪势力的秘密。
“姑姑说笑了。”余婉轻声开口,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臣妾只是觉得,这炭火有些蹊跷。赵公公既已带走,这炭便成了证物。若此时移走,岂不是坐实了‘失仪’之说?毕竟,晨省将至,娘娘们最重体统。”
聂嬷嬷眯起眼睛,手中的钥匙串猛地一顿。
她当然知道余婉在拖延时间。但她更清楚,昭仪那边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在晨省前将这盆炭处理干净,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炭底夹层里的那枚铜片——那是内务处私库特有的标记,一旦公之于众,整个内务处的脸面都要丢尽。
“证物?”聂嬷嬷冷笑一声,迈步向炭盆走去,“赵公公不过是个小太监,他偷了你的帕子,便是主谋。至于这炭,不过是寻常之物,何来证物一说?来人!”
门外立刻响起侍卫沉重的脚步声。
余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知道,一旦这盆炭被搬走,她之前所有的布局都将化为乌有。她不仅要面对中毒的身体虚弱,还要面对即将而来的严厉惩罚。
但就在这一瞬,她想起了赵公公被拖走时,那绝望而怨毒的眼神。
那不是求救。
那是暗示。
他在暗示,背后还有更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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