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
常氏集团顶层宴会厅的穹顶下，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秦笙站在舞台中央，婚纱层层叠叠的蕾丝勒进肩颈，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束缚感。
她张着嘴，声带完好无损，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生理性的失声，而是系统强制锁定的“静音”。
视网膜右上角，那个悬浮了六章的红色虚拟按钮——【静音键】，此刻正微微闪烁。
它从之前的“烧毁协议”状态，向前挪动了一格。
变成了【强制朗读：待触发】。
倒计时十分钟。
司仪尴尬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划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台下宾客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像黏腻的蛇信子，舔舐着秦笙苍白的脸颊。
常明站在侧幕阴影里，高定西装笔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婚戒。
他的眼神傲慢，却在触及秦笙那双空洞的眼眸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在怕。
怕那个被掩盖在“病逝”标签下的真相，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炸开。
「秦笙，你在干什么？」
一个尖锐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
苏婉挤过人群，眼眶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是原主的闺蜜，也是常明安插在最亲密之处的眼线。
此刻，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指节泛白。
「姐姐，你别闹了！爸爸还在看着呢！」
苏婉冲上台，试图抓住秦笙的手腕，语气急促而带着哭腔：
「这是自愿放弃继承权及精神鉴定合格书，签了它，你就能自由了！常先生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去国外的疗养院……」
秦笙没有躲闪。
她静静地看着苏婉那张虚伪的脸，内心冰冷如铁。
自由？
那是用抹去存在痕迹换来的囚禁。
「签字吧，笙笙。」
常明的声音终于响起，温和却充满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网。
他走上台，伸手想要抚平秦笙凌乱的刘海。
秦笙偏头避开，动作机械而决绝。
她抬起手，指尖划过视网膜上的【静音键】。
那一格红色的进度条，再次跳动。
这一次，不再是旁观。
是介入。
「我不爱常明。」
这四个字，并没有通过她的喉咙发出。
而是直接通过骨传导，震碎了苏婉手中的文件。
不，不对。
秦笙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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