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打开。
没有风。
只有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冷气，顺着脚底爬上来。
陈默站在门口。
手里握着那颗机械心脏。
它不再跳动。
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像是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冰块。
但在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下，那首摇篮曲还在响。
极轻。
像是一根针，刺在耳膜上。
【倒计时：02:59】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开始闪烁。
不是警告。
是催促。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指针在倒走。
一秒。
两秒。
他必须把包裹送到13层。
这是规则。
也是诅咒。
他迈过门槛。
脚下不是走廊的水泥地。
而是一片深邃的、闪烁着乱码的黑色空间。
无数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从头顶垂落。
包裹悬浮在空中。
黑色的立方体。
表面浮现出人脸纹路。
那是他在第五章看到的重量压弯手指时的样子。
现在，纹路变了。
变成了一张脸。
一张苍老的、戴着无框眼镜的脸。
老九的脸。
陈默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他咽了下去。
不能停。
信用分归零的瞬间，氧气配额就会切断。
他会窒息。
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伸手去抓包裹。
指尖触碰到黑色立方体的瞬间。
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胸口。
机械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剧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陈默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汗水滴落在数据流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抬起头。
前方有一扇门。
透明的力场封锁着出口。
力场后方站着一个人。
穿着灰色制服。
戴着无框眼镜。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是陈默女儿的病历单。
“站住。”
说话的人语调平直。
像AI合成音。
陈默认出了那个声音。
和老九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这不是老九。
老九在身后。
老九正站在垃圾闸门前，看着这一切。
而这个站在力场后的男人，是另一个版本。
“开门人。”
陈默低声说。
他只陈述事实。
不开口寒暄。
“交付资格验证失败。”
开门人抬起手。
指了指陈默手中的包裹。
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里空空如也。
但在他的眼镜镜片上，陈默看到了一行微小的字符：
【协议迭代版：V-7。】
【目标：修正异常。】
“把心脏交出来。”
开门人说。
“换取氧气配额。”
陈默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渗出血丝。
“怎么换？”
他问。
简短。
直接。
“交出机械心脏。”
开门人举起手中的病历单。
“作为抵押。”
“系统会重新分配你的生存权。”
“你可以离开这栋大厦。”
“回到地面。”
“回到阳光下面。”
陈默愣了一下。
阳光。
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真正的太阳了。
新上海的穹顶永远遮蔽着天空。
只有霓虹灯和全息广告。
但他记得女儿的笑容。
记得她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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