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消失了。
不是那种轻盈的漂浮，而是被某种巨大的、无形的力量强行从物理法则中剥离。
陈默感觉自己的内脏在胃里翻腾，试图冲破肋骨的束缚。
耳边是尖锐的啸叫，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耳膜。
他闭着眼，身体在空中扭曲。
怀里的东西还在。
那颗机械心脏。
它不再是一块冰冷的金属，它在跳。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刺痛，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心脏——那个原本属于他自己的、已经萎缩的生物心脏。
“砰！”
撞击来得毫无预兆。
背部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尘土飞扬。
呛人的铁锈味和臭氧味混合在一起，钻进鼻腔。
陈默咳出一口血沫。
视野模糊。
黑暗中有红色的光点在闪烁，像是坏掉的霓虹灯管。
他艰难地睁开眼。
这里不是大厅。
这里是大厦的最底层。
垃圾处理区。
四周堆积如山的是废弃的数据终端、断裂的光纤束，以及那些被系统判定为“无用”的旧时代遗物。
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粘液状物质，那是溢出的乱码实体化后的产物。
它们像霉菌一样在墙角蔓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陈默撑起身体。
手指触碰到地面，粗糙、冰冷，带着电流的酥麻感。
他低头看向胸口。
机械心脏正贴在他的皮肤上。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生物凝胶外壳，他能看见内部复杂的齿轮结构正在高速旋转。
红色的指示灯有节奏地明灭。
和心跳同步。
【警告：生物链接不稳定。】
【警告：核心温度过高。】
系统的提示音直接在他的听觉神经中响起，冰冷，且不容置疑。
陈默没有理会。
他颤抖着手，想要把心脏拿开。
指尖刚碰到外壳，一股强烈的排斥力瞬间弹开他的手。
剧痛。
仿佛有一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了他的胸口。
他闷哼一声，缩回手。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他明白了。
刚才在坠落过程中，为了从那些试图吞噬心脏的阴影触手中夺回它，他不得不将伤口处的血液注入心脏的核心接口。
那不是简单的修复。
那是融合。
现在的他，无法与这颗心脏分离。
哪怕是一毫米的距离，都会引发神经层面的撕裂痛楚。
他成了包裹的一部分。
或者说，包裹成了他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周围的阴影动了。
那些黑色的粘液开始沸腾。
无数条由废弃数据构成的机械触手从垃圾堆的缝隙中钻出。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蛇，时而像破碎的玻璃碎片，表面流淌着绿色的故障代码。
它们在寻找。
在渴望。
渴望那颗心脏。
因为心脏的存在，填补了这些混乱数据的逻辑漏洞。
对于它们来说，陈默怀里的东西，是唯一的秩序。
“嘶——”
一条触手猛地扑向陈默。
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陈默侧身翻滚，触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蓬火花。
布料瞬间碳化。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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