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秒，陈默听到了金属咬合的声音。
不是机械齿轮的摩擦声。
是骨骼断裂的脆响。
数字面板上的红色倒计时开始跳动。
03:00。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坏死部分已经蔓延到了肘关节。
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败色，像是一块被遗忘在冰窖里的死肉。
包裹——那颗机械心脏，正贴在他的胸口。
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它的温度。
不是热的。
是冷的。
那种冷，带着某种类似心跳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撞击着他的肋骨。
咚。
咚。
咚。
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陈默抬起右手，试图调整呼吸。
喉咙里有一股血腥味。
那是刚才在虚空中强行挤压肺部留下的后遗症。
他看向老九。
老九站在电梯外，手里的那块平板屏幕闪烁了一下，显示出一行红色的警告：【逻辑冲突检测中...】
“你为什么不拦我？”陈默问。
声音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东西。
老九没有回答。
他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空洞，却又深邃得像是一个黑洞。
“因为算法不允许错误。”老九说，“但算法也不允许‘无意义’的存在。”
“这颗心脏，有重量吗？”
“有。”老九说，“它是你刚才卖掉的那个下午的重量。”
陈默沉默。
他没有力气再说话。
电梯开始上升。
失重感瞬间袭来。
但不是身体下坠的感觉。
而是空间被拉伸的错觉。
墙壁上的LED灯带开始扭曲。
原本整齐排列的数据流，变成了乱码的黑洞。
陈默感到怀里的机械心脏剧烈颤抖起来。
它似乎在抗拒这种上升。
或者说，它在恐惧。
恐惧即将面对的13层。
【02:45】
倒计时还在走。
陈默检查了一下手表。
指针走得比系统时间慢了整整三秒。
这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养成的习惯。
相信自己的肉体，而不相信算法。
此刻，他的指尖触碰到包裹的表面。
那不再是光滑的金属。
而是一种粗糙的、带着纹理的物质。
像是……干涸的血痂。
又像是……风化的岩石。
记忆碎片突然闪过脑海。
不是关于女儿的。
是关于母亲的。
那个总是坐在窗前织毛衣的女人。
她的手很凉。
每次摸他的额头时，都会让他感到一阵安心。
现在，那股安心感正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仿佛有一双眼睛，透过电梯的轿厢壁，在看着他。
看着他的灵魂。
看着他的记忆。
【02:10】
空气越来越稠。
陈默每移动一次手指，都要付出巨大的体力。
就像是在水下行走。
怀里的机械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
咚！
咚！
咚！
频率逐渐与他的心跳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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