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味，在零号处理中心主控室内弥漫。
金属表面的冷凝水珠顺着控制台边缘滑落，滴在黑色的橡胶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监控摄像头的红灯以每秒两次的频率闪烁，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跳。
戴维站在主控台前。
他的防护服上还挂着老陈尸体上的雨水。
那些水滴正在侵蚀他制服的纤维，就像这座城市正在侵蚀他的理智。
“操作手册第104条：管理员拥有最高权限。”
戴维的声音简短、机械。
他没有看陆铭，也没有看那些持枪的特警。
他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芯片。
那块刻着陆铭女儿名字的芯片，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皮肤上。
它太烫了。
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你最好别动那个开关。”
陆铭站在三步之外。
他的笔挺制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依然亮着，但上面的数据流已经停滞。
他试图通过物理切断主电源来阻止戴维。
身后的特警举起了电击枪，枪口对准戴维的后背。
无人机嗡嗡作响，在天花板上盘旋，扫描着周围是否有其他隐藏的生物信号。
“这是违规操作。”
陆铭说。
声音冷硬，带着官僚特有的傲慢。
“根据《新沪市废弃物管理条例》第7章第3款，未经批准的遗体接入核心数据库，视为对城市卫生系统的恐怖袭击。”
戴维没有回答。
他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身份验证中……】
【警告：检测到非法生物载体。】
【警告：纳米清洁程序启动。】
陆铭皱起眉头。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戴维的身体在抽搐。
那不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那是纳米机器人正在入侵神经系统的征兆。
“你在做什么？”
陆铭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引以为傲的算法，此刻正在失效。
因为他无法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要用毁灭自己的方式，去执行一个看似荒谬的命令。
“操作手册第2条：当系统逻辑与生命伦理冲突时，优先保护生命本源。”
戴维说。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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