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第七垃圾处理站生锈的铁皮顶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掩盖了身后老陈倒地时那声沉闷的撞击，也掩盖了戴维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
戴维站在集装箱旁，左手死死按住右臂的伤口，右手机械地操作着平板终端。他的手指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像冰冷的金属一样聚焦在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上。
「警告：载重异常。误差值 0.42kg。」
「警告：生物体征残留检测通过。建议立即隔离。」
两个红色的弹窗像两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戴维。这是城市卫生局自动清算程序的强制介入信号。只要点击确认，这辆装满医疗废物的卡车将被永久锁定在站点内，所有人员将被隔离审查。
陆铭站在十米外的遮雨棚下，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眼神冷漠地注视着每一个动作。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笔挺的制服滑落，但他似乎毫无知觉。他的目光穿过雨幕，精准地落在戴维那只藏在身后的、沾满血迹的手上。
「戴维，」陆铭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钻进戴维的耳朵，「根据《新沪市废弃物管理条例》第73条第2款，任何重量偏差超过0.1%且伴随生物体征残留的运输单元，必须接受二次人工核验。」
他说的是条款，但意思很明确：别想走。
戴维没有抬头。他知道陆铭在看什么。陆铭看到的不是称重记录表，而是戴维瞳孔倒影里那个正在缓缓升起的红色警示灯——那是芯片发出的微弱光芒，虽然被屏蔽罩包裹，但在高灵敏度扫描仪下，它就像黑夜里的火把。
「设备故障。」戴维回答。简短，机械。
「故障？」陆铭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清洗槽的震动频率在过去三小时内稳定在标准区间。除非……有人人为干预了校准参数。」
戴维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不能解释。一旦解释，就会牵扯出老陈口袋里的芯片。那块钛合金外壳的存储介质，正是三年前导致老陈“心梗”死亡的元凶，也是陆铭想要掩盖的高层违规倾倒证据。
戴维的视线扫过地面。雨水冲刷着排水沟，一张被浸湿的告示贴在旁边的立柱上。那是上一任站长留下的旧许可证副本，边缘已经卷曲发黑。
戴维想起了三天前，他在清理垃圾时瞥见的那行小字。
*「依据《特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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