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空调的低频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窗外的暴雨还在下，雨水顺着落地窗蜿蜒而下，将城市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叶晚晴站在红木长桌的一端，手里捏着那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的，是那份《核心专利转让书》。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卷曲，那是十年前的痕迹。
此刻，它被一枚鲜红的公章死死钉住，法律效力如铁。
崔振宇坐在主位上，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却遮不住他微微颤抖的手指。
他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金属冰冷的触感似乎无法安抚他内心的焦灼。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证物袋，像是在看一条毒蛇。
“叶晚晴。”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哑了许多，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慢，多了几分强撑的体面。
“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叶晚晴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坐在对面的赵伯言。
这位首席独立董事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脸色苍白如纸。
他知道这份文件意味着什么。
更知道，这意味着他当年那封沉默的警告邮件，如今成了将他拖入泥潭的铁证。
“赵董。”
叶晚晴的声音很轻，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采购清单。
“这是原件。公证处已核验无误。”
她将证物袋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木头的声音，细微却刺耳，像是某种决裂的脆响。
赵伯言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发白。
他想伸手去接，又缩了回去。
接了，就是共犯。
不接，就是默认证据链完整。
他在法律条文和良心之间，失去了最后的缓冲地带。
“我……”
赵伯言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浑浊的叹息。
他低下头，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一低头，便是站队。
也是背叛。
崔振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噪音。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逼近一步，眼神阴鸷，试图用气势压倒叶晚晴。
“这份文件虽然生效了，但它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神色复杂的董事们。
“这十年的技术成果，都是我用你的创意衍生出来的。即便专利归你，这些年的市场收益，你也一分都拿不到。”
他在做最后的反扑。
他在试图用集体的利益，来绑架个人的正义。
叶晚晴看着他，眼神冷漠。
“崔振宇，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缓缓说道。
“我不是来求你们原谅的。”
“我是来清算账目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过后，传出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
那是十年前，家族信托基金的托管人，孙秘书的父亲——老孙头，临终前的口述。
“那天……那天是振宇让我签的字……他说晚晴不懂法，只是挂名……日期……日期是他自己填的……”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喘息。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崔振宇精心维持的面具上。
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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