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泵的低频轰鸣像是一把钝锯,在江远的颅骨内侧来回拉扯。
空气里的臭氧味浓得发苦,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钻进他早已麻木的鼻腔。主控室的灯光不再是稳定的冷白,而是随着重力场的紊乱,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频闪红光。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倒计时。
江远的手指悬在物理隔离闸的拉杆上。指尖因为失血过多而剧烈颤抖,但他必须稳住。
“权限等级:最高。”
屏幕上的绿色字符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这是林艾留下的最后遗产——一个无法被远程撤销的物理后门。只要拉动这个拉杆,‘天枢’号的主控核心将与外部网络彻底断连,任何试图篡改底层日志的行为都将因缺乏校验节点而失效。
但代价是,他将永远失去与地球的联系。
除了那个备用频道。
老陈说过,那个频道是十年前维修工偷懒时留下的私活,没有经过联邦通讯协议的加密,直接连通到近地轨道的一个废弃中继站。那里没有监控,没有审计,只有纯粹的、粗糙的信号传输。
江远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施正离开时的背影。那件整洁的白色制服此刻或许已经沾满了灰尘,就像施正那颗试图维持完美表象的心,终于碎了一地。
他没有引爆空间站。
那个念头在刚才的混乱中确实出现过一秒钟。当施正掏出切割枪时,江远曾想过,如果现在切断氧气供应,让施正窒息而死,是否算作正当防卫?
但最终,他只是拉下了紧急泄压阀。
施正逃走了。带着他的谎言,带着他的恐惧,走向注定审判他的星际法庭。
这比同归于尽更残忍。活着面对真相,才是对施正最大的惩罚。
而现在,轮到江远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操作台角落的一张照片上。那是十年前的合影,照片里的人穿着今天的衣服,笑容僵硬。那是谁?是他自己吗?还是那个已经被抹去的“死者”?
高频脉冲的余震还在神经末梢跳动。那组信号不仅指向他,还记录了他的死亡。这种自我认知的撕裂感,比辐射损伤更让人痛苦。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是幸存的工程师,还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幽灵。
不管答案是什么,他必须发出声音。
江远抓起那只老旧的终端机,手指在布满油污的键盘上敲击。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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