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吵。
但不是打在屋顶上的声音。
是踩在泥水里，那种黏稠、沉重，带着铁锈味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岑九的心跳间隙里。
咚——哒。
咚——哒。
像是某种倒计时。
岑九靠在鬼市出口的枯树上，右手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铁剑。
剑柄冰冷。
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却压不住体内那股正在疯狂流失的燥热。
那是寿元。
十年寿命，已经换来了这把剑。
现在，债主上门了。
老鬼瘫坐在旁边的水洼里，像个被抽干气的破布袋。
他不再笑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他看着前方那片浓重的迷雾，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知道，来者不是人。
或者说，不再是“活人”。
雾气翻涌。
三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没有脸。
脸上戴着一张光滑如镜的白色面具，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岑九。
清道夫。
黑市最顶级的清理者。
专门处理那些“不听话”的货物，以及持有违规物品的容器。
岑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体内的煞气在躁动。
铁剑在震颤。
它在渴望鲜血。
更渴望……影子。
“交出铁剑。”
中间的黑影开口了。
声音不像人类，像是金属摩擦玻璃，尖锐且刺耳。
“否则，抹杀。”
岑九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站直了身体。
膝盖骨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色，血管清晰可见，里面流淌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煞气。
那是断生契留下的诅咒。
六年前，他在薛管事面前签下那张羊皮纸。
第一章，它在薛管事手中作为交易凭证。
第二章，它被岑九撕下一角换取喘息。
第三章，它沾满薛管事的血成为凶器证据。
第四章，它被岑九吞入腹中化作体内煞气。
第五章，它随岑九血液蒸发显现出隐藏的剑灵契约纹路。
第六章，它彻底化为虚无，只留下岑九手中那把真正苏醒的铁剑。
而现在，它消失了。
完全消失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代价还在。
十年的命，没了。
“规矩呢？”
岑九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在黑市，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他抬起头，眼神冷冽如刀。
“我签了契，拿了剑。这是交易。”
“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
中间的黑影歪了歪头。
动作僵硬，带着一种诡异的机械感。
“规矩是死的。”
“人是活的。”
“你破坏了平衡。”
“所以，你是废料。”
话音未落。
左侧的黑影动了。
快得看不清残影。
只有一根银针，细若牛毛，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那是“锁魂针”。
专攻神魂。
一旦刺入，凡人瞬间沦为白痴。
即使是修士，也会经脉寸断，修为尽废。
岑九的大脑一片空白。
本能告诉他，躲不开。
他的寿元已经枯竭，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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