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戴氏集团大厦的玻璃幕墙。
霍远山站在地下三层的走廊尽头，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撕裂般的痛楚。
透支的十年寿命，此刻正化作灼烧血液的热流，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他手里攥着那个黑檀木盒——霍家祖传银针盒。
盒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那是过去六章里，它从警局证物室、到私人保险柜、再到雨夜花园中辗转留下的痕迹。
此刻，盒盖微微敞开。
里面没有银针。
只有一张泛黄的寿契，上面用朱砂写着他的生辰八字，以及一个熟悉的签名：李默。
「师父。」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前方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后传来。
不是人声。
是某种东西在摩擦空气。
霍远山眼神一凛，拇指推开了盒盖的卡扣。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如同惊雷。
他从夹层中取出一根特制的长针。
针身漆黑，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是最后一根。
也是能终结这一切的一根。
他迈步向前。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与体内的衰竭做最后的博弈。
金属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躺着一具巨大的傀儡。
它由无数黑色的线缆和腐烂的肉块拼接而成，胸口处插着一根透明的导管，另一端连接着墙壁深处的机器。
而在机器的另一头，坐着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
戴宗明。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笑容。
「你来了。」
戴宗明的声音慢条斯理，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他没有看霍远山，而是盯着那根连接傀儡的导管。
「我就知道，你会为了那张纸条，不顾一切地闯进来。」
霍远山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根导管。
那是戴宗明的命脉，也是他窃取自己寿命的源头。
十年前，李默失踪。
戴宗明患上了严重的隐疾，需要一种特殊的“续命”手段。
而霍家的银针术，恰好能提供这种能量转移的可能。
只不过，代价是施术者的寿命。
「你以为你在救人？」
戴宗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你只是在偿还债务。」
他指了指傀儡。
「看看它。这里面装着的，是你女儿小雅体内未清尽的毒素，还有……你偷走的十年光阴。」
霍远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向傀儡那张没有舌头的嘴。
那里正在剧烈地抽搐。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困在里面，拼命想要尖叫。
「李默没死。」
戴宗明冷笑一声。
「他只是成了容器。」
「这十年来，我借他的身体续命，借你的寿命供能。这是一笔完美的交易。」
「而你，霍远山，只是一个愚蠢的共犯。」
霍远山的手指紧紧扣住银针盒的边缘。
指甲嵌入木头，渗出鲜血。
他不是受害者。
从一开始，他就参与了这场掠夺。
他用女儿的生机，换取了戴宗明的沉默；用戴宗明的权势，换取了花店的安宁。
直到今天，直到小雅差点死去。
他才明白，所谓的安宁，不过是建立在尸骨之上的空中楼阁。
「把解药给我。」
霍远山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
戴宗明摇了摇头。
「太晚了。」
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红色的警报灯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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