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中心大厦顶层的会议室，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味道。
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韩清霜坐在长桌末端，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2014年海城地块并购原始底稿》粗糙的边缘。
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卷曲，那是十年前被强行塞进保险柜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它不再是被藏匿的罪证，而是悬在程远洲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程远洲站在主位，深灰色西装剪裁考究，头发一丝不苟。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与笔身分离，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每一次开合，都像是在切割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的眼神习惯性地向下俯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韩小姐，”程远洲的声音平稳，却透着寒意，“你所谓的‘真相’，不过是亡夫遗留的疯话。”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沉默的董事们。
“为了确立韩氏集团未来的绝对权威，也为了让你这个不懂行的前妻认清现实，我今天必须完成这次股权清算。”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想用这种公之于众的方式，加速逼宫进程。
让所有人看到，韩清霜不仅失去了丈夫，也失去了理智。
韩清霜没有反驳。
她只是平静地站起身，将那份残破的底稿平铺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木头的沙沙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程董说得对，”韩清霜开口，声音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宣读判决书，“远山确实死了。”
程远洲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他以为胜利已定。
然而，韩清霜的手指移向底稿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但写这份协议的人，没死。”
她抬起头，直视程远洲的眼睛。
“因为右手持笔的人，签不出这样向左倾斜的连笔。”
程远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支万宝龙钢笔停在了半空。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陈伯年坐在侧席，原本圆滑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迅速翻开手中的文件夹，试图打断这致命的沉默。
“韩小姐，笔迹鉴定需要专业机构，这里不是法庭。”
陈伯年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试图用法律术语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而且，根据当年的记录，程远山是左撇子。如果底稿是左撇子所写，那只能证明……”
“证明什么？”韩清霜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冷静，“证明程远洲在模仿死者？还是证明，真正的签字人，根本就不是程远山？”
程远洲的脸色由红转白，再转为青灰。
他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够了！”
他吼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陈董，韩小姐疯了。她一直在编造故事，试图混淆视听。”
陈伯年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微笑。
“程董说得对。韩小姐，如果你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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