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清霜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早已风化的石像。
手中的《2014年海城地块并购原始底稿》被她攥得很紧。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过去二十四小时里，无数双手传递、无数双眼睛审视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叠纸不再是证据。
它是引信。
程远洲终于从那种近乎瘫痪的僵直中挣脱出来。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
那双总是习惯性地向下俯视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韩清霜，又或者是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瞳孔在剧烈收缩。
恐惧过后，是野兽般的疯狂。
“把那个给我。”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没有用敬语，甚至没有看坐在主位上的陈伯年，也没有看脸色惨白的林婉。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叠纸，和拿着纸的韩清霜。
韩清霜垂下眼帘。
目光扫过程远洲颤抖的手指。
那支万宝龙钢笔还握在他右手，笔尖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那是刚才他在极度恐慌中无意识咬破嘴唇留下的。
“程董，”韩清霜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这是呈堂证供。你现在抢夺它，性质就变了。”
“去你的证供！”
程远洲猛地站起身。
椅子向后滑去，撞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空调的低频嗡嗡声消失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只有程远洲粗重的喘息声，像拉风箱一样刺耳。
他绕过宽大的会议桌，脚步踉跄却目标明确。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此刻却显得凌乱不堪。
领带歪斜，发丝散落。
那个在商界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像个走投无路的赌徒。
他要赢。
哪怕是把桌子掀了，也要把输掉的东西抢回来。
韩清霜依旧没动。
她在等。
等他靠近。
等他进入她的攻击范围。
十米。
五米。
三米。
程远洲伸出手，那只戴着百达翡丽腕表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抓向韩清霜手中的文件袋。
他的手指冰凉，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韩清霜侧身，避开了第一击。
动作不大，却精准。
就像十年前，他们在谈判桌上第一次交锋时那样。
那时候，他是进攻方，她是防守方。
现在，角色互换了。
但程远洲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他再次扑上来，这次不仅用手，还用身体。
庞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狠狠撞向韩清霜的肩膀。
“你躲不掉的。”
他低吼着，眼神里满是血丝。
韩清霜被撞得后退一步，脚跟抵住了身后的椅背。
退无可退。
但她没有松手。
相反，她左手死死扣住文件袋的边缘，右手顺势抓住了程远洲的手腕。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能闻到程远洲身上那股混合着冷汗、烟草和廉价止痛药的味道。
那是焦虑的味道。
也是败者的味道。
“放手！”
程远洲另一只手掐住韩清霜的手臂，指甲几乎陷入她的皮肉。
疼痛传来，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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