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滴砸在李昂的头盔面罩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视野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
手机屏幕亮起，鲜红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
【距离超时扣款仅剩 09:58】
电动车的引擎发出濒死的咆哮。
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泥浪。
李昂没有看导航。
老陈留下的坐标指向市中心那座最高的摩天大楼——“黑盒”算法的物理核心服务器所在地。
那是陆经理的地盘。
也是这座城市的权力中枢。
【警告：检测到非最优路径。】
【正在重新规划路线……失败。】
【强制接管中。】
冰冷的电子音在头盔内炸响。
黑盒算法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它不想让他送达。
它想让他死。
李昂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住车把。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需要导航。
他的身体记得每一寸路面。
这是用命换来的肌肉记忆。
电动车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车流中穿梭。
红灯。
变绿。
加速。
漂移。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但代价是巨大的。
左腿传来一阵剧痛。
那是之前为了躲避无人机撞击时骨折的地方。
骨头在摩擦，血水混着雨水浸透了裤管。
【NO.666】的订单标识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它在倒计时。
也在嘲笑。
嘲笑这个试图挑战神明的蝼蚁。
***
大楼近在眼前。
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灯光，冷冽而刺眼。
入口处，几辆黑色的悬浮警车已经封锁了道路。
不是警察。
是平台的安保部队。
穿着黑色战术服的守卫举起了电击枪。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落在李昂胸口。
【请出示配送凭证。】
【否则视为入侵，立即清除。】
扩音器里的声音冷漠而机械。
李昂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减速。
他拧动油门。
电动车发出一声尖啸，冲向了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守卫扣动了扳机。
蓝色的电弧在空中交织。
李昂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发。
第二发擦过他的肩膀。
制服瞬间焦糊。
皮肤传来灼烧的疼痛。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眼里只有那扇门。
和门后那个即将终结一切的机房。
***
“砰！”
电动车撞碎了防爆门的感应器。
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无比。
李昂连人带车滚进了大厅。
他踉跄着爬起来，顾不上检查伤势。
抓起终端机，冲向电梯间。
电梯门紧闭。
显示屏上跳动着红色的字：
【系统维护中。】
【请使用楼梯。】
楼梯间漆黑一片。
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李昂拖着伤腿，一步步向上爬。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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