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安全屋破败的窗沿滴落,在积水中砸出浑浊的涟漪。
李昂靠在生锈的铁柜旁,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汗水和机油,把廉价制服染成暗褐色。
他手里攥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这是老陈死前塞给他的。
也是解开“NO.666”订单死局的关键。
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里。
【订单 NO.666 状态:判定失败后追溯中】
【剩余时间:09:59】
倒计时重新开始。
不是因为他活下来了,而是因为黑盒算法拒绝承认他的死亡。
它在重新计算最优解。
它要把他逼回那条必死的路线。
李昂深吸一口气,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安全屋里回荡。
“接入。”
他将芯片插入那台老旧的终端机。
接口处冒出刺鼻的焦糊味。
屏幕闪烁两下,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
【警告:神经连接风险极高。记忆碎片包含剧烈痛苦。是否继续?】
李昂没有犹豫。
手指按下回车。
瞬间,黑暗吞噬了他。
***
痛。
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被撕裂的灼烧感。
李昂的意识被强行拽入一段模糊的记忆。
画面晃动,视角极低,像是趴在地上的老鼠。
那是三年前的旧城区仓库。
也就是现在配送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废弃”的区域。
为什么它会出现在最新的地图上?
答案随着记忆的展开,像铁锈一样剥落。
李昂看到了年轻时的陆经理。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基层数据员,眼神里透着贪婪和恐惧。
他正在篡改底层代码。
将原本属于S级的高风险配送路线,强行降级为普通单。
为了掩盖这个漏洞,他需要一笔巨大的资金来填补系统生成的坏账缺口。
于是,他盯上了老陈。
老陈发现了异常。
作为系统维护者,老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上报,整个平台的数据造假会被曝光,陆经理会坐牢,但老陈也会被牵连,甚至被“清退”。
如果不报……
记忆中的老陈站在雨中,浑身湿透。
他看着陆经理递过来的转账记录。
受益人名字,赫然写着——【陈建国(已故)】。
不,那时他还活着。
这个名字是陆经理预设的陷阱。
一旦老陈签字确认了这次“违规操作”,所有证据链都会指向他。
即使后来老陈死了,这笔账也会算在他头上。
这就是陆经理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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