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停了。
或者说，李昂听不见了。
耳膜里只剩下血液冲刷的轰鸣，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在腹腔里空转。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裂了一道纹，从右上角斜劈到左下角，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但数字还在跳动。
09:58。
距离超时扣款，还有九分五十八秒。
债务余额：¥1,240,000.00。
红色字体刺眼得让人想吐。
李昂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冷汗，握紧车把。
电动车的轮胎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没有看导航。
之前的导航被黑盒算法强制屏蔽，显示“前方道路封闭”。
但他知道路在哪。
因为那些钢筋支架排列成的二维码图案，中心指向了地下。
那是唯一的入口。
也是唯一的生路。
李昂拧动油门。
电机发出尖锐的啸叫，车身剧烈震动，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试图撞破牢笼。
他冲向了工地边缘的缺口。
那里没有路。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和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
「警告。检测到非标准路径。」
APP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偏离最优解，扣除信用分50点。」
李昂没说话。
信用分对他来说，已经是个笑话。
他只需要活过这十分钟。
只要活着，就能还清债务。
哪怕是把灵魂卖给魔鬼。
车轮悬空。
失重感瞬间袭来。
李昂身体前倾，压低重心，双手死死扣住刹车。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像一名特技车手。
落地。
轰隆一声巨响。
泥浆飞溅。
电动车摔在地上，侧滑出去十几米才停下。
链条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李昂顾不上疼痛，爬起身。
左腿膝盖传来一阵剧痛，像是骨头错位了。
他咬紧牙关，从怀里掏出备用电池，粗暴地塞进腰包。
然后，他推着车，走进那片黑暗。
这里不是普通的地下室。
墙壁上布满了粗大的光缆，像血管一样搏动着幽蓝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味道。
这里是非法的数据中转站。
也是陆经理掩盖真相的地方。
李昂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一排排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指示灯疯狂闪烁，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中间的空地上，放着一台终端机。
屏幕上滚动着绿色的代码。
李昂走过去。
脚步沉重。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他站在终端机前。
手指颤抖着按下回车键。
屏幕刷新。
一行行数据跳出来。
那是他的个人档案。
姓名：李昂。
编号：NO.666。
状态：活跃。
债务来源：违规操作。
操作员：陆某。
备注：数据造假填补季度KPI缺口。
李昂的瞳孔猛地收缩。
伪造。
全是伪造。
所谓的“必死副本”，根本不是系统自动派单。
而是陆经理为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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