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一样退去，霓虹灯牌重新亮起。
但这一次，光线不再是温暖的橘黄或刺眼的粉红，而是带着某种病态的惨白。
大厅中央，魏严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胸口的口袋空空如也，那里曾经鼓鼓囊囊，装着那张加密存储卡，也装着他作为庄家最后的尊严。
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
范无救停在他面前，靴底碾过地上的血迹，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没有看魏严，只是抬起左手，按在自己的左眼上。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血液，黏腻，冰冷。
视网膜上，一行猩红的系统提示正在疯狂跳动：
【警告：非法插件已回收。】
【当前漏洞填补进度：50%。】
【剩余时间：108秒。】
【惩罚倒计时启动。】
十分钟后找到并植入一个未被系统记录的‘野生插件’来抵消强制回收的惩罚。
如果不立刻填补这个巨大的‘数据黑洞’，他的意识将被彻底格式化。
范无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潮湿发霉的气息。
他必须行动。
“范老板……”魏严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你……你想干什么？”
范无救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魏严，投向大厅深处那条昏暗的走廊。
那是通往魏严私人保险库的路。
也是唯一可能藏有“野生插件”的地方。
魏严脸色骤变，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后退：“别过去！那里是禁地！只有我的生物特征才能打开！”
范无救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知道。”他说。
声音简短，冷硬。
就像一块石头砸进深井，听不到回音。
魏严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
“既然知道，你还敢去？那两个守卫可是‘禁魔面具’持有者，他们的枪口连着神经中枢，一旦检测到未授权信号，会直接烧毁你的大脑！”
他在赌。
赌范无救不敢拿命去搏那一线生机。
范无救确实不敢。
但他更怕死。
或者说，他更怕变成行尸走肉。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侧面的阴影中传来。
阿鬼缩着脖子，从一堆废弃的数据箱后探出头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无救哥……”阿鬼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我……我刚才看到魏严把备用密钥藏在……藏在保险库的通风管道里了。我……我可以带你进去。”
范无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阿鬼。
那双眼睛里没有信任，也没有感激，只有冰冷的算计。
他在评估阿鬼的价值。
以及，阿鬼的生死。
阿鬼被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想逃，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魏严安插了追踪芯片。
出卖范无救，是他唯一的赎罪方式。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真的吗？”魏严眯起眼睛，手中的金色打火机再次点燃，火苗跳跃，映照出他扭曲的笑容，“阿鬼，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给你五单位寿命积分。”
五单位。
在黑市，这足以让一个普通人过上三个月的好日子。
阿鬼的眼神动摇了一下。
范无救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无声的命令。
也是一个死亡的邀请。
阿鬼咬了咬牙，终于还是迈开了步子，朝着保险库的方向走去。
“跟我来。”阿鬼低声说道，声音细若蚊蝇。
范无救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那条幽深的走廊。
周围的黑市商人纷纷避让，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忌惮。
没有人敢拦路。
因为他们都知道，现在的范无救，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而野兽，是最危险的。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一个复杂的生物识别面板。
两名身穿黑色制服、戴着银色面具的守卫站在门前，手中的电磁步枪垂直指向地面。
面具上的红光闪烁，像是在呼吸。
阿鬼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范无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无救哥，”阿鬼咽了一口唾沫，“我……我只能帮你引开他们。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范无救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那是普通的硬币，但在黑市里，它代表着一种古老的契约。
他将硬币弹向空中。
硬币在空中翻转，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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