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头盔面罩上，像无数颗生锈的铁钉。
顾野趴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池底。
积水没过了他的胸口。
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心脏那里，正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那个黑色的U盘，已经插进了他左胸皮下的接口。
那是为了维持“账号存活”而植入的生物识别端口。
以前是用来同步心跳频率，防止系统判定骑手死亡从而冻结账户。
现在，它是密钥。
也是炸弹。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在疯狂跳动。
【债务红线：-50,000元】
【剩余时间：09:42】
这串红色的数字，曾经是一条冰冷的文字规则。
后来变成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余额警告。
接着化作头盔里急促的呼吸声。
再后来，是祁锋手中那张打印出来的罚单。
此刻，它变成了顾野手腕上因抓握车把而暴起的青筋。
而现在，它终于沉入了胸腔。
变成了那一声沉闷、剧烈、几乎要炸开的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在向全网广播一段代码。
一段能烧毁整个区域服务器核心的病毒。
头顶上方，雨幕被撕裂。
三架武装无人机悬停在半空。
红色的扫描光束像手术刀一样，切开雨夜。
它们在寻找BUG。
或者说，在清理垃圾。
“目标锁定。”
扩音器里传出祁锋的声音。
经过电子合成，冷漠，没有起伏。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来源：人体生物接口。”
“执行‘区域净化’协议。”
“清除违规节点。”
顾野咬紧牙关。
牙齿咬破了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试图撑起身体。
但四肢像是灌了铅。
爆炸的后遗症还在侵蚀他的神经。
视线开始模糊。
只有视网膜上的倒计时，清晰得可怕。
09:15。
“你逃不掉的，顾野。”
祁锋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更近。
就在头顶。
无人机投下了一个全息投影。
那是祁锋的脸。
穿着整洁的制服，手里拿着那份已经被污水浸染的违规记录表。
眼神冷漠如冰。
“你以为你在反抗？”
“你只是在增加系统的算力负担。”
“老陈死了。你也快死了。”
“在这个城市，规则就是神。”
“神不会原谅BUG。”
顾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投影。
手指微微颤抖。
指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U盘的指示灯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神……”
顾野咳出一口血沫。
声音沙哑，破碎。
“神也会……流血。”
他猛地按下了胸口的紧急释放阀。
不是逃跑。
是上传。
进度条瞬间飙升。
【上传中：1%... 5%... 12%...】
无人机的枪口开始充能。
蓝色的电弧在炮管尖端跳跃。
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阻止他！”
祁锋怒吼。
这一次，声音里带了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这个蝼蚁真的敢把心脏当成服务器。
无人机俯冲而下。
风压将顾野死死压在喷泉池底。
水压挤压着他的肺叶。
空气稀薄。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08:30。
【上传中：25%...】
顾野的眼前出现了重影。
他看到了老陈。
老陈坐在电动车上，抽着烟，满脸疲惫。
“小顾啊，别太较真。”
“这行干久了，心就硬了。”
“有些东西，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
顾野想笑。
嘴角扯动了一下。
却牵动了伤口。
剧痛让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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