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钎，在腹腔里搅动。
顾野靠在门框上，血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黏腻，温热，带着铁锈味。
手机屏幕还亮着。
【债务红线扣除：50,000元。】
【剩余债务：0元。】
那行红色的字，像是一滴凝固的血痂，死死钉在视网膜上。
六章了。
从第一章冰冷的规则条文，到第二章跳动的余额警告，第三章头盔里的喘息，第四章祁锋手中的罚单，第五章暴起的青筋，第六章胸口沉闷的心跳。
此刻，它终于变成了零。
干净，彻底，令人作呕的干净。
顾野想笑，但肺叶被子弹击穿的气泡声让他只能发出嘶哑的抽气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订单状态变了。
【配送中 -> 已送达】
但这不对。
地址显示的是“幸福小区7栋402”。
这里没有顾客。
也没有外卖。
只有满地的碎玻璃和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系统判定成功了。
因为顾野按下了【送达】。
但他还没进门。
或者说，他进错了门。
祁锋刚才扣动扳机时，顾野本能地侧身躲避，子弹擦过腹部，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推向了旁边的墙壁。
那里有一扇虚掩的门。
门后不是客厅，而是一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尽头，一扇门敞开着。
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顾野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挪。
每走一步，腹部就传来撕裂般的绞痛。
视野开始发黑。
耳边的雨声越来越大，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窗户。
他必须完成闭环。
只要订单状态还是【已送达】，账号就不会被封。
只要账号不封，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这是老陈说的。
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推开那扇门。
房间不大。
堆满了杂物。
纸箱，旧家具，还有散落的文件。
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
穿着灰色的制服。
那是前站长助手的衣服。
那人背对着门口，肩膀剧烈地颤抖。
手里握着一把剪刀。
刀刃反射着寒光。
顾野喘着粗气，举起手机。
屏幕对准那人。
“喂。”
声音很轻，像砂纸磨过地面。
那人猛地回头。
是一张惨白的脸。
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涣散。
嘴角挂着口水，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
是林浩。
前任站长助手。
三个月前失踪的那位。
现在，他在这里。
作为祁锋实验台上的小白鼠。
“货……”
顾野指了指手机。
“我要货。”
林浩愣了一下。
随即，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哈哈……货？”
“你也是来要货的吗？”
“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他挥舞着剪刀，神经质地吼叫。
“别过来！别碰我！”
顾野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水花。
“林浩。”
“把东西给我。”
“否则……”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不知道能威胁什么。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规则已经崩塌。
林浩突然停止了笑声。
他盯着顾野胸口的血迹。
又看了看顾野手里的手机。
眼神中的疯狂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清醒。
“你……你也欠债了？”
他问。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顾野没回答。
只是再次举起手机。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虽然归零，但订单倒计时还在继续。
【预计超时：00:05】
五秒。
系统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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