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顾野靠在2601室冰冷的门框上，胸腔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伤痛，那是刚才撬锁时留下的代价。
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订单超时。】
【判定：失败。】
红色的字样像墓碑上的铭文，刺眼，冰冷。
但顾野没有看手机。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虚掩的房门。
门后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有烛光在摇曳。
还有脚步声。
很轻。
很慢。
一步步，向他走来。
顾野握紧了手中的机械钥匙。
刀刃朝外。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听到了心跳声。
沉闷。
沉重。
咚。
咚。
咚。
这是“债务红线”最后的跳动。
它不再是一条规则，不再是一个数字。
它是此刻在他胸口撞击的声音。
如果今天还不上，账号封禁。
如果账号封禁，赌债爆雷。
如果赌债爆雷……
顾野咽下一口带铁锈味的唾沫。
他没有退路。
只有这扇门。
无论门后是什么。
他必须确认。
确认这个必死的局，到底是谁布的。
确认那个所谓的“顾客”，是不是祁锋设下的陷阱。
顾野深吸一口气。
调整重心。
右脚脚尖点地，身体微微前倾。
左手护住要害。
右手持钥，随时准备格挡或刺杀。
他抬起脚。
轻轻踢开了那扇半开的房门。
吱呀——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屋内的景象，缓缓展开。
没有预想中的凶神恶煞。
也没有全副武装的打手。
房间很大。
装修豪华，却透着一股死寂。
地毯厚实，吸收了所有的声音。
正中央，摆着一张办公桌。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以及一把枪。
一个人坐在桌后。
穿着整洁的黑色制服。
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正在批改文件。
听到开门声，那人抬起头。
眼神冷漠如冰。
是祁锋。
区域站长。
顾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怎么会是他？
那个在后台随意修改订单状态、掌握生杀大权的人。
竟然亲自出现在这里？
祁锋放下钢笔。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就像是在处理一份普通的投诉单。
“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顾野没有回答。
肌肉紧绷，处于爆发边缘。
他在观察。
观察祁锋的手。
观察桌上的枪。
观察周围的环境。
有没有监控？
有没有出口？
祁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别看了。”
“这里没有信号。”
“你的手机，已经断连了五分钟。”
顾野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被戏弄的愤怒。
原来如此。
所谓的“物理无法完成”。
所谓的“暴雨夜”。
所谓的“十秒死单”。
都不是算法的错误。
而是人为的狩猎。
祁锋需要清理低效运力。
而他顾野，就是那只猎物。
“为什么？”
顾野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