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头盔面罩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像无数颗石子在敲击耳膜。
顾野坐在电动车上，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混着额角渗出的血水。
黏腻，冰冷。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指尖悬在“确认送达”的按钮上方。
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屏幕卡住了。
那个绿色的确认键，灰暗下去。
无论怎么点击，都没有反应。
只有右上角的信号格，显示着一个刺眼的红色叉号。
【定位异常】
【请上传现场照片以验证位置】
【当前区域无信号】
顾野的瞳孔收缩。
他记得祁锋推给他的那张纸。
废弃工厂。
老城区。
那里是监控盲区，也是信号死角。
这是陷阱。
赤裸裸的、精心设计的死局。
顾野深吸一口气。
肺叶里像是塞满了湿棉花。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看了一眼时间。
【剩余时间：00:08:42】
八分四十二秒。
如果十分钟内不能完成取货并上传状态。
债务红线将彻底收紧。
不仅仅是封号。
是刑事责任。
还有……妹妹的安全。
顾野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老陈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在这个系统里，没有路，只有算法划定的牢笼。”
他睁开眼。
眼神变得锐利。
既然信号断了。
那就制造信号。
或者说，欺骗信号。
顾野摘下头盔。
雨水瞬间打乱了他凌乱的头发。
他站起身，走到电动车旁。
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他单手撑住油箱盖，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机。
指节泛白。
手腕上，青筋暴起。
那是“债务红线”具象化的痕迹。
它不再只是屏幕上的数字。
它变成了肌肉的紧绷，变成了骨骼的压力。
顾野绕到车尾。
那里有一个备用电源接口。
通常用于连接车载GPS或防盗器。
但顾野知道，这个接口的电压输出不稳定。
如果在特定频率下脉冲式供电，可能会干扰附近的基站握手协议。
他在旧系统时代见过这种漏洞。
那时候，骑手们用这种土办法，在地下室也能刷出配送范围。
但他从未敢尝试。
因为代价太大。
一旦电流过载，不仅手机会烧毁，还会触发平台的异常行为警报。
直接锁定账号。
但现在，他已经无路可退。
顾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改装过的数据线。
一端连着手机充电口。
另一端，剥开绝缘皮，露出铜丝。
他将铜丝搭在备用电源的正负极上。
火花闪烁。
滋啦一声轻响。
手机屏幕震动了一下。
信号格跳动了一格。
从无，到一格。
微弱，但存在。
顾野心中一喜。
但他不敢大意。
这一格信号，只够维持极短时间的数据握手。
必须在三秒内完成定位校验和照片上传。
否则，系统会判定为“恶意干扰”，直接冻结设备。
他迅速调整角度。
将手机屏幕贴近车窗玻璃。
利用玻璃的反光，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片荒地。
远处，废弃工厂的轮廓在雷雨中若隐若现。
像一只张着大嘴的怪兽。
顾野举起手机。
按下拍照键。
闪光灯亮起。
白光刺破黑暗。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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