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落地窗外的暴雨还在砸，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要把这栋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彻底淹没。
武强坐在沙发边缘，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即将崩断的雕塑。
他的右耳还在流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颈侧滑落，浸透了衬衫领口，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疼痛是他现在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据。
常远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个黑色的遥控器。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脸上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温文尔雅的微笑。
“直播虽然断了，但数据还在跑。”
常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在线人数没有掉，反而在涨。他们在等你的答案，武强。”
武强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被揉皱的孕检单上。
纸张的边缘已经卷曲，上面鲜红的印章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苏婉缩在沙发另一头，双手死死抓着抱枕，指节泛白。
她不敢看武强，也不敢看常远。
她的嘴唇在颤抖，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
今天是离婚协议签署的最后期限。
如果十秒内不给出一个说法，这张孕检单就会变成呈堂证供，彻底毁掉武强的职业生涯，甚至让他背上抚养私生子的罪名。
而常远要的不是钱。
他要的是摧毁。
摧毁武强那个“绝对理性”的人设，把他拖进泥潭，让他像条狗一样乞求怜悯。
武强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扩张，牵扯着耳道内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右耳后那道隐蔽的切口。
那里埋着一个米粒大小的微型接收器。
过去十年，它一直在那里。
无声地，日夜不停地，向他的听觉神经发送指令。
那些指令是什么？
是谁在操控他？
这个问题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扎在他的脑髓深处。
他必须知道答案。
哪怕代价是理智的崩塌。
武强的手指扣住了耳后的皮肤。
指甲嵌入肉里，抠出深深的血痕。
“你在做什么？”常远挑了挑眉，笑容未减，“别乱动，万一感染……”
“闭嘴。”
武强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没有停下动作。
拇指和食指用力挤压耳廓，试图将那枚异物顶出来。
剧痛瞬间炸开。
眼前闪过一片白光，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无数只蜜蜂在尖叫。
但他咬着牙，硬生生忍住没叫出声。
直播间虽然没有画面，但音频通道可能还开着。
观众们在听。
他们在等着看他笑话，等着看他崩溃。
武强冷笑一声。
既然你们想看戏，那我就演给你们看。
他猛地一用力。
“噗嗤。”
一声轻微的湿润声响。
一枚沾满血丝的金属颗粒被他抠了出来，落在掌心。
只有绿豆大小，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武强举起手掌，对着昏暗的灯光。
那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只死去的虫子。
全场死寂。
连常远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他没想到武强真的敢这么做。
更没想到，武强竟然真的把它取出来了。
“这是什么？”常远问，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武强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这是阿杰留下的急救箱里唯一的工具。
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他用刀尖撬开了接收器的外壳。
里面没有复杂的电路板，也没有存储芯片。
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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