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客厅中央，那台高清摄像机红灯闪烁，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武强。
直播间右上角的数字还在跳动，在线人数突破五十万，弹幕已经快得看不清字，只剩下满屏的“真相”和“杀人犯”。
武强站在苏婉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他能闻到苏婉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潮湿霉气，钻进他的鼻腔，让人作呕。
常远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那个黑色的遥控器，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微微颤抖。
他的西装剪裁得体，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出卖了他此刻的恐慌。
“武强，你疯了。”常远的声音温和却冰冷，“那是医疗程序，不是私刑。如果你现在动手，就是故意伤害，你的职业生涯彻底完了。”
武强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苏婉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曾经隆起，孕育着一个谎言。
现在，那里只有一层薄薄的硅胶皮肤，覆盖着下面精密的机械结构。
刚才那段音频还在耳边回荡——“别让她醒过来。她是容器。”
母亲的声音，死者的声音，活人的指令。
这三者重叠在一起，构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荒诞。
武强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挤压着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
他必须在那十秒内做出决定。
不是审判苏婉，而是审判这个局。
如果他不行动，常远会按下遥控器，启动自毁程序，销毁所有证据，然后让苏婉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或者一个永久的植物人。
而武强，将背负着“杀害前妻”的罪名，身败名裂。
倒计时在武强的视网膜上重新浮现。
不是数字，是心跳。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耳膜上。
第一章时，它是背景里红色的闪烁；第二章，它暂停了，常远逼近；第三章，它缩短至五秒；第四章，黑屏后只剩心跳；第五章，血红的10秒循环；第六章，归零瞬间，武强做出了抉择。
而现在，这第十秒，不再是时间，是生死线。
“阿杰！”武强突然吼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助理阿杰早在刚才的反向追踪中断联了。
现在，武强只能靠自己。
他猛地扑向苏婉。
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冰冷的算计。
常远脸色大变，手指用力按下了遥控器。
“住手！”
与此同时，苏婉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那不是人类的痉挛，而是机械故障般的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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