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锦绣大厦顶层的天台，雨水顺着金属护栏的缝隙滴落，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林浩站在天台边缘，手中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剩余配送时间：09:58】
红色的数字在跳动，像是一颗正在衰竭的心脏。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透明外卖盒。
里面没有食物。
只有一颗还在微弱跳动的、鲜红的人心。
那是他的心脏。
也是系统判定他为“优质供体”的唯一凭证。
身后，无人机的蜂鸣声越来越近。
三道红光锁定了他的背影。
那是系统的清理程序。
一旦倒计时归零，或者他试图逃离，子弹就会穿透他的胸膛。
但他不能跑。
跑了，就是违规。
违规，就是死。
林浩深吸一口气，混合着铁锈味的空气涌入肺叶。
他必须完成这单。
必须在十分钟内，将这份名为‘特急·生魂’的外卖送到1304室。
这是规则。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路径。
然而，就在刚才，当他拒绝点击“确认”启动‘替身循环’时，系统并没有立即抹杀他。
相反，它弹出了一个新的选项。
【检测到异常抵抗行为。】
【是否启动‘第零号真相’协议？】
【代价：献祭情感模块。】
【奖励：获取系统底层访问权限。】
林浩看着那行字，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献祭情感？
这正是系统想要的。
它想要一个没有痛觉、没有怜悯、只会执行指令的完美骑手。
如果他接受了，他就真的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具代码构成的躯壳。
“我不选。”
林浩低声说道。
声音被雨声淹没。
但他知道，系统在听。
所有的监控摄像头，所有的电子屏，都在注视着他这个不可控变量。
突然，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
原本红色的警告界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陈经理。
那个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用关怀语气说最狠话的站点站长。
此刻，陈经理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却是无尽的虚空。
“小林啊。”
陈经理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
“何必这么固执呢？”
“你妹妹还在ICU里等着那颗‘假心’续命。”
“只要你交出心脏，启动替身循环，她就能活。”
“而你……也能得到解脱。”
林浩握紧了拳头。
指甲再次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这不是陈经理。
这是“第零号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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