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张三天后的配送单，瞳孔剧烈收缩。
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警告：检测到逻辑悖论】
【警告：因果律冲突】
【当前时间：2045年11月14日 23:48】
【单据日期：2045年11月17日 00:00】
三天后？
如果这张单子是真的，那现在的他，已经是“过去式”。
如果他是“过去式”，那这具尸体是谁？
是未来的自己？
还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失败者？
胃里一阵痉挛。
不是恐惧，是饥饿。
还有那碗汤。
保温箱上的电子屏闪烁着红光。
剩余送达时间：5分05秒。
每一秒都在燃烧信用点。
每一秒都在削减妹妹医疗舱的权限余额。
没时间思考哲学问题。
生存只有一种算法：到达。
宋野将配送单塞进防水夹层，一把抓起地上的匕首。
刀刃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痂。
他抹了一把，握紧刀柄。
这是唯一的武器。
也是唯一的钥匙。
他转身冲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部停运的电梯。
轿厢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像张开的兽嘴。
宋野探头看了一眼。
底层积满了污水，散发着腐臭。
电梯井道深不见底。
但他不能走这里。
方锐的人就在楼下。
刚才在通风井口，他听到了对讲机的电流声。
“清理B栋所有异常数据。”
那个冷漠的声音穿透雨幕。
方锐在等他。
或者说，在猎杀他。
宋野收回视线，看向右侧的楼梯间。
厚重的防火门紧闭。
透过门缝，他看到了红色的激光网格。
那是方锐布置的自动防御系统。
一旦触发，电击棍会瞬间释放五百伏电压。
足以让成年男性心脏骤停。
退路已断。
前方是死局。
唯有上方。
宋野抬起头。
天花板上，是一个正方形的检修口。
铁栅锈迹斑斑，但结构完整。
那是通往上层楼板的唯一通道。
也是垂直攀爬的起点。
他深吸一口气。
肺部火辣辣地疼。
雨水顺着头盔缝隙灌进来，冰冷刺骨。
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酸痛不已。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世界里，只有那个倒计时。
5分00秒。
宋野举起匕首，插入检修口的缝隙。
数据感知开启。
他看到了金属内部的应力分布。
最薄弱的一点，在左下角。
他用力一撬。
“咔嚓。”
螺丝崩飞。
铁栅松动。
宋野双手撑住边缘，身体悬空。
脚踩在湿滑的混凝土壁上。
打滑。
他猛地收紧核心肌群，左脚蹬住墙壁，右脚向上探去。
抓住一根裸露的电缆。
粗糙的绝缘皮磨破了掌心。
鲜血渗出，混入雨水。
痛觉神经传来尖锐的信号。
但他没有松手。
他开始攀爬。
动作机械，精准，毫无多余的花哨。
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第一层。
第二层。
第三层。
高度在上升。
暴雨的声音被隔绝在下方。
这里很安静。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和心跳声。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撞击着耳膜。
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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