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的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块，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宋野抹了一把头盔面罩上的水雾，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重新聚焦。
前方五十米，隔离区外围检查站。
两盏惨白的探照灯将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刺眼的白光打在湿滑的沥青路面上，反射出令人作呕的油光。
那是生与死的界限。
【剩余送达时间：08:40】
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
比进入核心区前少了整整一分钟十秒。
这六十秒，是暴雨拖慢了电动车的速度，也是他刚才在封锁线边缘犹豫时浪费的生命。
宋野没有减速。
他知道，在这个城市，犹豫就是死罪。
电动车碾过水坑，溅起半人高的泥水，但他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上。
方锐。
隔离区巡逻队长。
此刻，他正站在检查站的岗亭旁，手里把玩着一根黑色的电击棍。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却浇不灭他眼中那股冰冷的审视意味。
宋野靠近了。
距离还有三十米。
【警告：检测到高危目标。建议开启‘潜行模式’或‘强制突破’。当前余额不足。】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冷漠而机械。
宋野关闭了提示。
他没有钱开启任何辅助功能。他唯一的筹码，是那碗还在保温箱里散发着热气的特制汤，以及他那具已经透支的身体。
二十米。
方锐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隔着雨幕和距离，精准地锁定了宋野。
“停车。”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清晰地钻进宋野的耳朵。
宋野捏紧刹车。
电动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他面前五米处停下。
车轮还在空转，带起一阵浑浊的水花。
宋野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水。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因为失温而微微发紫，但眼神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配送单号7749。”
宋野开口，声音沙哑。
他只说了这一句。
多一个字都是浪费体力。
方锐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电击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平板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B栋404室，特制热汤。”
方锐念出订单信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悼词，“根据《隔离区紧急状态管理法》第12条，核心区内禁止携带任何未经检疫的生物制品进入。包括食物、液体、甚至空气。”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宋野的脸。
“开箱。”
两个字，不容置疑。
宋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开箱？
如果开箱，热汤的温度会迅速下降，更重要的是，那里面装的不仅仅是汤。
那是林小雅用双倍定金买来的“希望”，也是老陈默许的“毒药”。
一旦打开，里面的成分就会被扫描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鸡汤。
那是从黑市流通的、含有微量神经毒素的抑制剂。对于普通人来说，一口就会昏迷；但对于B栋404室里那个正在经历病毒变异痛苦的人来说，这是唯一能让他保持清醒直到手术完成的救命稻草。
而且，只有保持65度以上的高温，毒素才不会失效。
现在，温度是65.2度。
只要再坚持十分钟。
“不能开。”
宋野说。
简短，有力。
方锐的眼神冷了几分。
“为什么？”
“顾客要求，严禁开箱。否则视为违约。”
宋野撒了一个谎。
他在赌。
赌方锐不敢为了一个普通的外卖员，承担违反用户隐私协议的风险。
在这个虚拟与现实交织的城市里，规则是保护伞，也是枷锁。
方锐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违约？”
方锐向前迈了一步。
靴子踩进水坑，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在这里，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他指了指宋野背后的保温箱。
“如果不开箱，我就没收你的配送资格，冻结你的账号。顺便说一句，你妹妹的医疗舱权限，下个月就要到期了。如果没有信用积分续费……”
方锐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残忍。
“她会被移出名单。”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野的心口。
宋野的手指紧紧扣住车把，指节泛白。
他知道方锐说的是真的。
在这个系统里，命是可以被标价的。
而方锐，就是那个定价的人。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消失了。
宋野看着方锐，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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