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尸皮贴在天花板上。
叶舟醒来时，嘴里全是铁锈味。
不是血，是恐惧发酵后的酸涩。
他坐在金属椅子上，手腕被拷在桌面的固定环里。冰凉的触感顺着骨骼蔓延，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对面坐着两个警察。一个在敲键盘，另一个在抽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这里没有窗户。
只有一台老旧的CRT显示器，屏幕闪烁着绿色的光标，连接着局内网的封闭终端。
叶舟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视线落在桌面上。
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那是赵三的遗物——如果那还能被称为“遗物”的话。
“叶舟。”
敲键盘的警察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关于昨晚天台的事，我们需要你重新供述一遍。”
“我没杀人。”叶舟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监控显示，是你把林浅推下去的。”警察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天气，“贺主管提交的证据链很完整。你的动机明确：债务纠纷，情绪失控。”
叶舟的心沉了下去。
贺主管的动作比雨还要快。
他不仅封锁了现场，还伪造了因果。
“我要看监控。”叶舟说。
“监控数据因设备故障丢失。”警察指了指那台内网终端，“这是目前唯一的记录。你可以查阅，但只能看文字版笔录和经过脱敏处理的截图。”
叶舟盯着那台终端。
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两团幽绿的鬼火。
他知道，所谓的“文字版笔录”，就是贺主管想要的样子。
但他必须看。
不是为了翻供，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林浅，到底还在不在？
如果她真的坠楼了，那么赵三的死，就彻底成了死结。
如果她还活着……
叶舟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滚动。
【案件编号：2024-X-09】
【当事人：叶舟（外卖员）】
【关键证人：赵三（已故）】
【受害者：林浅（状态：失踪/疑似坠亡）】
“失踪？”叶舟皱眉，“警方怎么判定失踪？”
“天台边缘没有发现尸体残骸。”警察弹了弹烟灰，“也没有血迹。考虑到暴雨冲刷，以及可能的后续处理，我们暂时定性为‘下落不明’。但在贺主管提供的订单系统中，该订单已标记为‘已完成’。”
叶舟的手指猛地收紧。
订单标记完成？
这意味着，在林浅消失的那一刻，系统判定任务结束。
按照平台的规则，只有两种情况会让订单标记完成。
一是送达。
二是……死亡。
如果是后者，那么林浅已经死了。
但如果是前者……
叶舟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红色的“已完成”印章。
他想起昨晚最后那一秒。
余额归零。
时间恢复流动。
在那混乱的一瞬，他看见贺主管按下了平板上的按钮。
那个按钮，不仅仅是完成任务的标志。
那是收割的信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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