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穹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掌在拍打。
滴——错误。
刷卡器的红光闪烁了一次,随即熄灭。
严默站在闸机口。
头顶的机械臂悬停在三厘米处。
金属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盯着那支电子笔。
贺主管捏着它,像捏着一把手术刀。
“背诵。”
贺主管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没有电流杂音,干净得令人作呕。
“第三条。现在背。”
严默的喉咙干涩。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
但他不敢眨眼。
眨眼就是停顿。
停顿就是死亡。
他在心里默念数字。
一、二、三……
不是安抚。
是倒计时。
十分钟的大循环。
现在是第九分钟五十九秒。
逻辑锁的状态:未激活。
不,不对。
严默的思维强行剥离出一丝清明。
老陈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响。
“别信……”
“逻辑锁……还没……完全……闭合……”
严默看向机械臂的关节。
那里有一行微小的刻字。
不是出厂编号。
是坐标。
意识空间的坐标。
他明白了。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测试。
这是数据层面的格式化。
贺主管要的不是背诵。
他要的是严默主动交出“解释权”。
只有严默承认规则绝对正确,逻辑锁才会闭合。
只有严默放弃人性,成为容器,他才能活过今晚。
但严默不想活成那样。
他想活下去,但不想变成鬼。
他深吸一口气。
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那个看不见的监控镜头。
开始背诵。
“员工手册,第三条:当生物算力与系统真理发生冲突时,优先执行……”
声音颤抖。
语速极快。
短句为主。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优先执行系统指令。个体情感视为冗余数据,予以清除。”
读完了。
死寂。
机械臂没有动。
贺主管也没有笑。
只有暴雨声。
哗啦啦。
像在嘲笑他的徒劳。
严默感到一阵眩晕。
视野开始模糊。
蓝色的光斑在视网膜上跳动。
那是数据流动的轨迹。
他正在下沉。
沉入那片蓝色的海洋。
在那里,没有痛苦。
没有孤独。
只有永恒的计算。
直到……
黑暗深处,出现了一张脸。
那张脸很熟悉。
又很陌生。
它微笑着。
对着严默。
说着严默听不懂的话。
严默想要看清。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