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穹顶玻璃上。
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新元集团地下三层的神经。
严默坐在连接椅上。
椅子是冰冷的金属。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椅背上,滑腻,冰冷。
面前是黑色的屏幕。
屏幕上,那行血红色的字还在跳动。
【记忆融合中……98%】
还剩两秒。
严默的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指在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也是绝望。
他必须做决定。
切断连接。
还是接受同化?
如果切断,芯片里的电流会瞬间烧毁他的神经元。
那是贺主管留下的最后手段。
如果接受,他就不再是“人”。
他是容器。
是生物算力单元。
是第002号实验体。
严默咬紧牙关。
牙齿咬破了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咸的。
苦的。
他伸出手。
指尖悬在神经接口的插孔上方。
一厘米。
半厘米。
零点五厘米。
他在赌。
赌那0.1秒的判定延迟。
赌那条该死的员工手册第三条,还有漏洞。
【正在上传脑波图谱……】
进度条卡在99%。
系统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待严默的自我确认。
等待他主动戴上枷锁。
严默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老陈的脸。
那张脸扭曲着,嘴巴张大,却发不出声音。
那是上一代失败载体的遗言。
警告。
不要醒来。
但严默醒了。
他睁开了眼。
看向屏幕右侧的监控画面。
那里站着一个人。
贺主管。
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
手里捏着一支电子笔。
眼神冷漠。
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数据垃圾。
贺主管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等。
等严默崩溃。
等严默求饶。
或者,等严默变成机器。
严默睁开眼。
盯着贺主管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
像个疯子。
“你想看戏?”
严默的声音嘶哑。
带着颤抖。
但他强装镇定。
语速极快。
短句为主。
“那就看仔细了。”
他猛地把手指插进接口。
不是拔出。
是插入。
彻底插入。
剧痛。
像烧红的铁钎捅进太阳穴。
严默惨叫一声。
身体剧烈抽搐。
椅子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但他没有松手。
他死死抓住接口。
指甲崩断。
鲜血顺着手指流下来。
滴在控制台上。
滋——
电流声变大。
脑海中的画面开始混乱。
手术台。
无影灯。
白大褂。
无数个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
痛苦。
恐惧。
麻木。
这些情绪不属于他。
它们来自老陈。
来自之前所有的实验体。
他们在这里挣扎过。
尖叫过。
然后,消失了。
变成了数据。
变成了代码。
变成了“真理”的一部分。
严默感到意识在剥离。
像一层皮被强行撕下。
他想喊。
喉咙里却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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