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绝对的黑暗。
严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大口喘息。
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头顶的切割爪钩悬停在距离他喉结三厘米的地方。
静止。
死寂。
只有暴雨砸在玻璃穹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座地下堡垒。
还有机械臂内部电机低沉的嗡嗡声。
那是“门禁系统核心逻辑锁”启动初审的信号。
它不再沉睡。
也不再仅仅锁定。
它在呼吸。
严默闭上眼,手指死死抠进掌心。
指甲陷进肉里。
痛觉让他保持清醒。
不能晕过去。
晕过去就是死。
贺主管在监控室里等着。
他在等严默崩溃。
等严默求饶。
或者,等严默变成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严默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员工手册复印件。
纸张已经被汗水浸透,边缘发软。
借着闸机缝隙漏进来的微弱绿光,他疯狂地翻找。
入职培训那天,教官把这本册子摔在他脸上。
“背不下来,就滚蛋。”
“第三条,是保命符。”
可是第三条是什么?
记忆像一团乱麻。
他记得目录页上那行加粗的黑体字:《员工手册》第三章:异常行为处置与权限回收。
下面是三条细则。
第一条,静默。
第二条,服从。
第三条……
第三条到底是什么?
“滋——”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的杂音。
紧接着,贺主管的声音切了进来。
冷淡。
平稳。
像一把手术刀划开空气。
“严默,你的心跳频率超过了九十。”
“恐惧会影响判断力。”
“你在想什么?”
严默咬紧牙关。
不敢回答。
回答就会暴露他的无知。
沉默。
必须沉默。
这是第一条规则。
但贺主管显然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时间。
“我知道你在找第三条。”
“你记不住吗?”
“老陈也记不住。”
“后来,他成了零件。”
这句话像一根冰针,扎进严默的耳膜。
老陈。
那个失踪的前任保安。
严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纸张滑落了一半。
他赶紧用膝盖夹住。
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
刺痛。
但他不敢擦。
一旦动作幅度过大,头顶的爪钩可能会因为惯性微调角度。
哪怕是一毫米的偏差。
就是颈动脉破裂。
“给你十秒钟。”
贺主管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重新背诵第三条。”
“如果错误……”
“我会让系统执行‘清理程序’。”
清理程序。
严默浑身僵硬。
那不是简单的关闭电源。
那是强制解除安全限制。
让机械臂以最高速度切断目标。
十秒。
怎么背?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培训时的画面碎片化地闪回。
教官的脸。
手册的字。
还有老陈最后看向他时,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
*别背了。*
*那是陷阱。*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尖叫。
但严默知道,现在不是质疑的时候。
他是工具。
工具不需要思考。
工具只需要执行。
第一秒。
严默强迫自己冷静。
数字。
默念数字。
十。
九。
八。
他回忆入职时的场景。
大厅里排着长队的新人。
每个人都低着头。
没人敢看教官的眼睛。
第三条的内容……
好像和“尊严”有关?
不,不对。
那是关于“情感负担”的描述。
但那是前言部分。
具体条款呢?
第七秒。
严默想起了一张照片。
挂在走廊尽头的警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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