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穹顶上的巨响，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严默的瞳孔剧烈收缩。
倒计时的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09:58。
九分五十八秒。
他死死盯着手中那张被汗水浸透的临时工卡。卡片背面的暗红色代码正在闪烁，频率与头顶机械臂旋转切割环的嗡鸣声完全同步。
那不是工号。
那是一个死亡倒计时。
“最高危险源。”贺主管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电流特有的嘶哑和冷漠，“严默，你的心跳超过了八十。恐惧会干扰系统的生物识别。解释它。”
严默的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
他不敢抬头。
抬头就会看见那截银白色的金属臂正悬在头顶十厘米处。切割环的转速已经提升到了第二档，边缘泛起的蓝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在找线索。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混乱的信息中抓取一根救命稻草。
*新元集团员工手册，第三条。*
*当视觉信号与听觉指令冲突时……*
不，不对。
刚才贺主管说错了。或者说，贺主管故意误导了他。
严默的指尖颤抖着划过卡片冰冷的表面。触感粗糙，那是劣质打印纸特有的颗粒感。他想起入职那天，老陈递给他这份复印件时，眼神里的绝望。
老陈没疯。
老陈只是太认真了。
“我在听。”严默强迫自己开口，语速极快，短句为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在解析数据流。”
“解析？”贺主管轻笑了一声，“你连自己的命都解析不清。看看你的周围，严默。这就是‘门禁系统核心逻辑锁’的锁定死区。在这里，规则不是文字，是物理定律。”
严默的目光扫过四周。
闸机内部的空间狭窄得令人窒息。两侧是黑色的金属墙壁，上面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线路槽。头顶是厚重的防爆玻璃，雨水在上面冲刷出扭曲的水痕。
这里没有出口。
只有唯一的入口——他刚刚刷开的那扇气密门。
而门外的监控室里，贺主管正捏着那支电子笔，眼神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数据垃圾。
严默深吸一口气。
他必须赌一把。
赌那个0.1秒的判定延迟。
“第三条，”严默大声说道，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第三条规定：‘当视觉信号与听觉指令冲突时，以听觉指令为准。’这是旧版手册的逻辑！”
机械臂停顿了一瞬。
切割环的嗡鸣声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停滞。
严默的心脏狂跳。
有用！
只要抓住这0.1秒的延迟，他就能争取到重新刷卡或者寻找其他漏洞的时间。
然而，下一秒，机械臂并没有继续下降。
相反，它开始缓慢地旋转。
*咔哒。咔哒。*
那是伺服电机调整角度的声音。
严默的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进了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看见了。
机械臂末端的切割环并没有对准他的脖子。
它对准的是他手中的工卡。
“你错了，严默。”贺主管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多了一丝残忍的笑意，“你以为你在背诵真理？不，你只是在重复错误。”
严默愣住了。
为什么？
如果是以听觉指令为准，那么刚才广播里让他说话，他就应该说话。但他说话了，为什么系统没有停止攻击？
除非……
除非“说话”本身，就是触发清除的条件。
严默的脑海中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
那是老陈失踪前留下的录音。
*“不要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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