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外围的走廊，阴冷如窖。
雨水顺着青瓦滴落，砸在石板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武尘靠在斑驳的石柱后，呼吸压得极轻。
他的左眼依旧空洞，右眼却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半掩的黑铁门。
门内，是执法堂密档室。
也是李长老平日存放宗门秘辛的地方。
一刻钟前，武尘故意在演武场示弱，让卫渊以为自己真的被赵无极的神识反噬，经脉受损严重。
此刻，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让李长老“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武尘抬起右手，指尖掐入掌心。
剧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沿着那条被《噬灵诀》强行开辟出的隐秘通道，将一丝极其微弱、带着特殊频率的神识波动，悄无声息地送向密档室的方向。
那不是攻击。
那是模仿。
模仿赵无极平日里监控卫渊时，神识泄露出的那种冰冷、粘稠的气息。
这种气息，只有常年与赵无极打交道的李长老，才会第一时间察觉异样。
因为赵无极用这套手段监控过太多人。
包括李长老自己。
李长老生性多疑，最恨被人窥探。
如果他能感觉到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某种隐蔽的方式，窥视赵无极的监控阵列……
他会怎么做？
武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会查。
而且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查。
就在这时，黑铁门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李长老的声音从门缝中传出，带着惯有的公事公办和淡淡的警惕：
“谁在外面？”
武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雕塑。
他知道，李长老已经感觉到了。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神识波动，正缠绕在密档室的防御结界上。
就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试探着入口。
片刻后，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浑浊的眼睛透过缝隙，向外扫视。
那是李长老的眼睛。
里面藏着算计，也藏着恐惧。
当他的目光掠过武尘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时，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因为他看到的不只是一个废柴弟子。
他还看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那丝熟悉的神识波动。
那波动很淡，却足以让李长老背脊发凉。
“滚。”
李长老冷冷地吐出这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武尘垂下眼帘，顺从地后退一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拖着略显虚浮的步伐，向走廊尽头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但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李长老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旦他发现赵无极的监控阵列出现了异常的数据波动，他就会怀疑。
怀疑赵无极在利用他，甚至怀疑赵无极在掩盖什么。
对于李长老这样的人来说，怀疑就是毒药。
而真相，往往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武尘走出执法堂的范围，来到一处偏僻的偏殿。
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修炼器材。
他靠在一根断柱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脑海中，那道神识连接正在迅速淡化。
但他能感觉到，另一条连接正在悄然建立。
那是李长老对他的关注。
虽然短暂，虽然充满敌意，但足够了。
只要李长老开始调查赵无极，这场平衡就会被打破。
而卫渊，将是第一个牺牲品。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