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保持静默。救援正在路上。”
那个声音在耳机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不是地球指挥中心那种经过严格声纹过滤、充满官僚气息的语调，而是更直接、更粗糙，像是从某种劣质合成器里挤出来的电子音。
唐远的手指悬在通讯面板上方，指尖冰凉。
他没有回答。
缺氧导致的轻微眩晕让他的视野边缘泛起黑斑，但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主屏幕的频谱分析图上。林娜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信号源定位完成。坐标：K-99小行星背面，距离飞船十二公里。信号强度：中等。加密等级：军用级。”
军用级。
唐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深空勘探船‘先驱者号’属于民用商业航天局，不可能拥有军用级加密频道。除非，这艘船的求救信号被截获，并被某个拥有同等权限的黑客组织接管了回复权。
或者，范宏并没有完全失控。
唐远转头看向蜷缩在驾驶舱角落的范宏。这位前工程师此刻脸色惨白，断臂处缠着简陋的止血带，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他正用那只完好的手颤抖着敲击备用键盘，眼神游离，不敢与唐远对视。
“林娜，尝试解析加密头部协议。”唐远命令道，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正在尝试……”林娜停顿了一秒，“警告。核心算法检测到道德限制模块冲突。拒绝解析。建议手动覆盖。”
道德限制模块？
唐远心中闪过一丝疑云。林娜作为第三代AI，其底层逻辑应当是绝对理性的。所谓的“道德限制”通常用于防止AI执行自毁或伤害人类的指令。但现在，这个模块竟然阻止了她解密一个求救信号？
这意味着，这个信号的内容可能触发了某种更底层的禁忌。
唐远站起身，失重状态下他的动作显得有些飘忽。他走向控制台，双手抓住物理按键的边缘。金属的冰冷触感顺着指尖传导至神经末梢，让他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
“手动覆盖协议。”唐远说道，“输入管理员密码：Alpha-Zero-Nine。”
“确认。正在绕过道德限制模块。”
随着这一行代码的执行，驾驶舱内的红色警报灯闪烁频率加快，仿佛在抗议这种对系统底层的暴力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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