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幕上的红色警告依旧在闪烁，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Warning: Data Log Upload Failed.`
`Reason: Signal Blocked by Dust Cloud.`
尘埃带比预想的更厚。
唐远盯着那行代码，大脑飞速运转。K-99小行星的引力场正在撕扯飞船的结构，震动通过座椅传导至脊椎，带来一种令人作呕的钝痛。氧气面罩内的水雾越来越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砂砾。
“林娜。”唐远的声音沙哑，却没有任何起伏，“确认当前姿态角速度。”
“当前俯仰角：负十二点四度。偏航角：正八点九度。预计撞击时间：三分十五秒。”AI的声音平稳得近乎残忍，“推力矢量控制阀已锁定在手动模式，但燃料余量显示异常。”
唐远瞥了一眼副驾驶的范宏。
工程师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他的手指还在颤抖，死死抓着备用键盘的边缘，指节泛白。那双曾经充满狂热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恐惧。
“你做了什么？”唐远问。
范宏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我……我切断了应急推进器的保险丝！只要点火，我们就能……就能一起炸掉！反正也活不了！”
他在撒谎。
唐远不需要看数据，只需要看一眼范宏眼底的血丝和那股绝望中的疯狂。范宏想同归于尽，用爆炸来掩盖他篡改数据的痕迹，或者仅仅是因为无法面对失败的耻辱。
但这恰恰给了唐远一个机会。
如果范宏真的启动了应急推进器，产生的反向推力会抵消部分惯性，虽然代价是巨大的结构应力，但也可能创造出那个该死的、唯一的修正窗口。
“林娜，切断应急推进器的物理连接。”唐远下令。
“指令拒绝执行。底层接口被物理锁死。权限持有者：范宏。”
唐远冷笑一声。
他松开操纵杆，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控制台上。金属的冰冷触感透过手套渗入掌心。
距离撞击还有三分钟。
自动系统已经失效，导航数据库里的参数全是伪造的陷阱。范宏为了掩盖债务危机，修改了轨道计算的初始变量，导致所有自动化规避方案都指向死亡。
现在，只有最原始的方法。
心算。
唐远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飞船的质量分布图、当前角动量向量，以及K-99不规则形状带来的引力梯度。
重力不是均匀的。小行星像个畸形的土豆，不同位置的引力拉扯力相差悬殊。
“林娜，给我实时引力梯度数据。每0.1秒更新一次。”
“正在计算。警告：处理器负载过高。核心温度上升。”
“继续。”
唐远睁开眼，目光落在仪表盘上那一排排跳动的数字上。
没有辅助，没有预测。只有此刻，这一秒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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