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
风先到了。
问心崖顶的风，带着腥气。
不是血。
是陈年的尸臭。
李四靠在观星台的石柱旁。
右臂死死按着胸口。
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左袖空荡荡地垂着。
断口处没有血。
只有一层焦黑的痂。
像枯木的截面。
他喘不上气。
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刚才那一跃，不仅摔断了肋骨，还震碎了丹田里的最后一点灵力。
现在，他是个废人。
一个连剑都握不住的废人。
但他没死。
因为他手里攥着一把灰。
那是《枯荣诀》剩下的最后一半。
书页早已化作飞灰。
但那些灰，没有散。
它们顺着李四断裂经脉的缺口，渗进了骨髓。
痒。
钻心的痒。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生根发芽。
李四低下头。
看着掌心那团黑色的灰烬。
它还在动。
细微地蠕动。
像一条沉睡的蛇。
“这就是代价。”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十年前，他用攒了十年的积蓄，十两碎银，换了一本积灰的杂书。
那时候，老管库浑浊的眼睛扫过他。
赵三冰冷的铁链声在身后响起。
交易完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买来的不是书。
是命。
现在，命要收回去了。
轰隆——
天空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闪电。
是雷劫。
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启动了。
紫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
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问心崖的每一寸岩石。
这是宗门在清洗。
抹杀所有知晓秘密的人。
包括他。
也包括……那些东西。
李四抬起头。
看向观星台中央的石碑。
石碑上刻满了名字。
密密麻麻。
每一个名字下面，都有一具白骨。
有的白骨手里还握着残卷的碎片。
有的白骨眼眶空洞，仿佛生前就被挖去了双眼。
怨念。
浓稠得化不开的怨念。
从这些白骨里飘出来。
缠绕在李四周身。
冷。
刺骨的冷。
耳边响起了声音。
不是风声。
是哭声。
凄厉的，绝望的，不甘的。
“留下来……”
“陪我……”
“成为我们……”
李四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那些白骨的眼睛亮了。
惨白的光。
直勾勾地盯着他。
它们在试图附身。
试图让他重蹈覆辙。
变成下一个祭品。
或者，下一个怪物。
李四咬紧牙关。
牙齿崩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血腥味弥漫开来。
他不能睡。
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必须做选择。
毁灭这残卷的道韵？
还是利用它？
如果毁灭，他会死。
如果利用，他会变成什么？
李四看着掌心的黑灰。
突然笑了。
笑声嘶哑。
像破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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