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鞭子。
抽在青石板上，溅起腥臭的泥点。
李四趴在蓄水池边缘，左臂像是被铁钳绞碎，神经末梢传来尖锐的刺痛。他不敢动。任何细微的肌肉收缩，都会让怀里那本残卷再次灼烧皮肤。
红光还在闪。
微弱，却顽固。
像是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兽眼，冷冷地注视着他狼狈的模样。
“咳……”
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刚才吞下去的那口泥水，此刻正在胃里翻腾，混合着恐惧，化作一股酸腐的气流往上涌。
李四死死咬住牙关，没让声音漏出来。
他在计算。
左边是深不见底的污泥池，右边是通往后山出口的窄巷。中间隔着三丈宽的湿滑石阶。
赵三就在巷口。
那个穿着黑袍的身影，像一座移动的山岳，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玄铁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沉闷、规律。
*哗啦——哗啦——*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李四的心跳上。
李四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残卷。
纸张粗糙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书页上。
没有晕开。
血珠像是被贪婪的海绵吸收，瞬间消失无踪。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响起。
不是风声。
是纸页翻动的声音。
在这暴雨如注的雨夜里，这声音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第一页。
原本空白的纸面上，墨迹开始蠕动。
黑色的线条扭曲、重组，最终凝结成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枯木逢春，断肢可续。】
李四瞳孔骤缩。
这不是普通的功法口诀。
这是邪术。
上一秒，他还因为失去左臂而绝望。这一秒，这行字就像是一条毒蛇，钻进了他的脑海，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和……诱惑。
只要按照这个法子做，废掉的左臂或许能救回来。
代价呢？
李四的大脑飞速运转。
《十两残卷》标价十两白银。
在这个青云宗，十两银子够一个外门弟子吃三年。
但这本书，买的是命。
赵三的脚步声近了。
十步。
五步。
李四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带着霉味的黑袍气息。那是执法堂常年浸泡在血腥与阴冷中留下的味道。
“李四。”
赵三的声音穿透雨幕，冰冷得像是一块冰。
“交出残卷。留你全尸。”
李四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行字。
【枯木逢春，断肢可续。】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字迹潦草，像是用指甲硬刻上去的：
【以血为引，以痛为媒。逆脉而行，三日必亡。】
三日必亡。
这是一个死局。
不照做，现在就被赵三杀了。
照做，三天后死。
怎么选？
李四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后的疯狂。
他想起老管库浑浊的眼睛。想起自己攒了十年的积蓄，只为了换这一本看似普通的杂书。
原来，那不是书。
那是诅咒。
也是机会。
赵三已经走到了石阶下。
他抬起头，目光锁定在李四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看死物的冷漠。
“你不说话，就是拒绝。”
赵三抬起手。
腰间的玄铁锁链骤然绷直。
“那就别怪执法堂无情。”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不是刀。
是锁链末端那枚沉重的玄铁环。
带着风雷之声，狠狠砸向李四的后脑。
太快了。
李四甚至来不及思考。
身体本能地向左侧翻滚。
*砰！*
铁环砸在李四身侧的青石板上。
碎石飞溅。
一块尖锐的石片划破了李四的脸颊。
温热的血流了出来。
混着雨水，淌进眼睛里。
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
李四趁机滚下了石阶。
落入污泥之中。
恶臭扑鼻。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在泥泞中挣扎着爬起，双手死死抓着那本残卷。
刚才那一击，虽然没打中要害，但震波让他体内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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