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冷白的灯光打在柏油路面上,像一层洗不掉的霜。
彭悦坐在副驾驶,指尖死死扣住车门把手。
手机屏幕还亮着,顾延之那句「演得不错」像一道符咒,贴在视网膜上。
恨吗?当然。
感激吗?或许有一瞬的庆幸——至少她没在直播镜头前失态,至少顾氏的股价稳住了。
但这种庆幸比恨更让人作呕。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是顾延之剧本里的一枚棋子。
他不仅掌控了她的行为,甚至预演了她的情绪反应。
「只有共生。」
这四个字像枷锁,勒进她的骨头里。
彭悦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廉价汽油味。
她不能回去。
回到那个冷色调的公寓,意味着重新戴上那副优雅的面具,继续做顾延之完美的附属品。
她要赢。
不是作为顾太太,而是作为彭悦。
目标很明确:夏致远。
那个在酒会上故意灌醉她、试图让她出丑的男人。
也是唯一知道她酒精过敏真相,却还要逼她喝下那杯香槟的人。
彭悦走到停车场角落的阴影处,点燃了一支烟。
虽然不过肺,但尼古丁能让她保持清醒。
她在等一个人。
或者说,在等一个机会。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入停车位。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夏致远那张永远挂着礼貌笑意的脸。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领带松垮,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
显然,顾延之的反击让他付出了代价。
「彭小姐,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胆量。」
夏致远的声音透过车窗传出来,带着几分沙哑。
「顾延之把你藏得真好。」
彭悦没有说话,只是弹了弹烟灰。
「你想谈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语速极快,像是在掩饰某种紧张。
夏致远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轻蔑,只剩下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顾延之断了我的资金链,现在全上海都在盯着顾氏的并购案。」
「我需要一笔过桥资金,或者……一个能让顾延之自乱阵脚的筹码。」
彭悦眯起眼睛。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手里的那份录音。」
夏致远直视着她的眼睛。
「顾延之用录音威胁我撤资,但他忘了,那段录音只能证明我诱导你饮酒,不能证明我商业行贿。」
「如果你把录音给我,我可以撤回对顾氏的收购意向,并公开澄清所有谣言。」
「这样,我们两清。」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