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清洗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劣质冷却液混合的酸腐味，但魏默闻不到了。他的嗅觉神经在十分钟前彻底坏死，世界对他而言只剩下视觉残影和逐渐退化的触觉反馈。
他坐在B-7区的工位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微微颤抖。这种颤抖不是恐惧，而是生理性的排斥——他的视网膜底层那个非法的旧时代神经接口正在发烫，那是数据写入时的物理反应。严锋刚才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还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的听觉皮层残留区：“今晚午夜前，所有异常日志必须归零。否则，格式化。”
魏默没有动。他在等。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服务器风扇的低频轰鸣是他唯一能感知到的“声音”，通过骨骼传导进入大脑。他不敢看屏幕，因为任何多余的光学刺激都会加速他仅剩40%视力的衰退。但他必须确认备份是否真的完成了。
“分辨率过低。”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他缓缓转动眼球，利用余光扫视右侧墙壁上的反光。那里有一块破碎的监控摄像头玻璃，角度恰好能捕捉到他操作台的侧面。如果备份成功，系统会在本地缓存区生成一个临时的校验码，并触发一次微小的硬件脉冲。
就在这一秒，走廊尽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普通员工的步伐。那是一种带有金属质感的、极具压迫感的节奏。魏默的心跳漏了一拍，尽管他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听觉，但他依然能通过脚底感受到的震动频率识别出这个节奏。
严锋回来了。
魏默的手指迅速敲击了几下回车键，将当前正在处理的无关紧要的垃圾数据流强制刷新，制造出一种忙碌且毫无异常的假象。他的眼神空洞地落在屏幕上，瞳孔中倒映着绿色的代码瀑布，仿佛他是一个真正的、合格的、没有灵魂的清洗工。
门开了。
冷风夹杂着外面更浓重的化学气味吹进来，魏默的睫毛轻微颤动。严锋站在门口，左眼的义体目镜闪烁着诡异的红光，那光芒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眼。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视着整个B-7区，最后定格在魏默身上。
“魏默。”严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的操作日志显示，你在过去十五分钟内进行了三次无效读取。解释一下。”
魏默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野看向严锋。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没有任何惊慌或辩解的痕迹。“传感器漂移导致的误报，监工。我的触觉反馈模块上周刚做过校准，可能存在延迟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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