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没有回答余锋的问题。
他低头看着脚下，透视视野中，地板下方的金属网格呈现出灰白色的线框结构。在01:45的倒计时压力下，情绪是多余的变量。
“你笑，是因为你也想死？”霍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个数据点，“还是因为系统终于给了你‘同类’的坐标？”
余锋歪着头，那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不，是因为我看见了你的‘价码’。你以为你是第一个被选中的人？不，你是这一批里最‘干净’的样本。正因为干净，才值得被彻底拆解。”
霍光瞳孔微缩。
【警告：左眼出血量增加，视野模糊度上升 12%。】
【当前视觉模式：黑白灰线框 + 局部透视。】
【色彩感知剩余：38%。】
世界正在褪色。原本安检大厅明亮的白色灯光，此刻在他眼中变成了刺眼的亮白噪点，而周围乘客的衣着则迅速降维成深浅不一的灰色块面。
“别废话。”霍光松开钳制余锋关节的手指，动作干脆利落。他没有再试图从余锋口中撬出更多信息，时间不够了。
他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肾上腺素抑制技能生效，心跳稳定在每分钟60次。这是他在混乱中保持理智的最后锚点。
“你要去哪？”余锋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期待。
“控制室。”霍光说，“那里有系统的底层日志。我要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以及……这到底是第几轮实验。”
余锋笑了，笑容僵硬得像是一张面具：“你会后悔的，霍光。当你看到那些数字时，你会希望刚才那一刀捅进的是自己的喉咙。”
霍光不再看他。
他转身，面向安检通道出口。
前方是拥挤的人群。数十名乘客正排队等待通过另一侧的安检门。他们的头顶上方，漂浮着一个个红色的、半透明的数值。
那是霍光刚刚获得的透视模组附带的被动效果——【债务可视化】。
每一个正常人的头顶，都标着一个三位数或四位数的红色代码。
1024。
890。
3500。
这些数字随着每个人的呼吸轻微跳动，像是某种生命体征的映射，又像是某种不可见的负债。
【规则解析：透视模组附带功能‘债务可视化’已激活。】
【说明：显示目标个体在当前系统架构下的‘价值权重’或‘潜在风险值’。具体定义未知。】
【代价：持续消耗视网膜神经细胞。预计完全失明时间：72小时（基于当前出血速率）。】
霍光眯起眼睛，左眼的盲点在视野中央扩大成一个黑色的圆洞。他必须绕过这片人群。
艾拉就站在队伍的最前端。
那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依然面无表情，机械地整理着手里的文件。她的头顶没有任何红色数值，只有一行冰冷的蓝色代码：[AUDITOR_09]。
她是审计员。她是观察者。
如果霍光直接冲过去，艾拉会立刻触发警报。系统会判定他为‘高危失控单元’，强制终止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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