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检机的蓝光像一道冰冷的闸门，将霍光死死锁在金属舱内。
倒计时：02:59。
视网膜上突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紧接着，视野中央浮现出一行猩红的系统提示，字体尖锐如针，直接刺入视觉皮层：
【检测到违规观测：虚空裂缝（Class-IV）。】
【强制交易启动。】
【代价：永久剥离RGB色彩感知权；左眼视神经15%不可逆坏死。】
【回报：透视模组（初级）已装载。】
【确认？Y/N】
没有犹豫的余地。系统甚至没有给他按下的机会，那行“Y”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按下，瞬间化作数据流涌入大脑。
剧痛。
不是头痛，是眼球内部仿佛被灌入了沸腾的水银。霍光感到左眼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响，视野里的红色警报灯瞬间褪去，变成了惨白的高亮线条。世界在一秒内崩塌成黑白灰的线框图，只有左眼中心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盲点，像是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洞。
但他看见了。
透过余锋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他清晰地看到了对方左手袖口下，一把折叠刀正紧紧攥在掌心。刀刃泛着冷冽的银白色光泽，距离霍光的颈动脉只有不到四十厘米。
同时，他也看到了余锋鞋底夹层里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那是他要送进去的“钥匙”。
【透视模组激活成功。】
【当前状态：视力受损（左眼盲点），色彩感知缺失。】
【数值变化：威胁识别精度 +300%。】
霍光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的声音在死寂的安检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报读一组枯燥的数据：“余锋，你的握力超过了安全阈值。松手，或者我切断你的肌腱。”
余锋的眼神像饿狼一样盯着霍光，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他穿着那身皱巴巴的西装，左手无名指上的廉价银戒反射着安检机残存的微光。
“切断了又怎样？”余锋的声音粗鲁、嘶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你也是高危目标。杀了你，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这破地方，谁在乎多一具尸体？”
他猛地向前一步，手中的折叠刀弹开，寒光直指霍光的咽喉。
倒计时：02:14。
霍光没有后退。他的目光穿过余锋的身体，精准地定位在那把刀的转轴结构上。透视能力让他看清了刀柄内部的机械构造，也看清了余锋手腕处因长期注射某种药物而留下的淤青血管路径。
“三秒。”霍光说。
余锋嗤笑一声，手腕翻转，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霍光皮肤的瞬间，霍光动了。
他没有躲避，而是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侧身，左肩硬生生撞向余锋持刀的手臂关节。同时，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地戳中了余锋手腕内侧的尺神经位置。
这是透视模组赋予他的新优势——他能看见神经末梢的分布图，能预判肌肉收缩的前兆。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余锋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刀脱手飞出，跌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滚动声。
霍光顺势扣住余锋的手腕，将其反剪在身后。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战斗结算：胜利。】
【获得奖励：肾上腺素抑制（被动技能解锁）。】
【警告：左眼出血量增加，视野模糊度上升 10%。】
霍光低头看着被制服在地上的余锋。余锋的脸色苍白，眼神中的凶狠逐渐被一种诡异的平静取代。
“你……”余锋喘着粗气，试图挣扎，但霍光的手指像铁钳一样锁死了他的关节，“你的眼睛……”
霍光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制服领口上。那是血。
“我在看你的血管走向。”霍光淡淡地说道，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你的视力也不正常，对吧？瞳孔对光反射迟钝，眼底有陈旧性损伤痕迹。你不是普通人，余锋。”
余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霍光流血的眼眶，轻声说道：“终于……有人和我一样了。”
霍光眉头微皱。他通过透视看到余锋眼底确实有着严重的视网膜脱落痕迹，以及更深层的、类似晶体化的病变。这意味着余锋也是个“代价者”，而且程度比他更深。
“你早就知道我会变异？”霍光问。
“不，我只是在等。”余锋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系统在筛选我们。你以为你是第一个？看看那个女人。”
霍光顺着余锋的目光看去。
安检通道外，排队的人群中，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她是艾拉。她的表情机械、礼貌，毫无波澜，就像是一尊精致的塑料雕像。
但在霍光的透视视野中，艾拉的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流动的数据代码。她在记录。她在观察。
【检测到第三方观察者：代号‘艾拉’。】
【身份：系统审计员/实验记录者。】
【威胁等级：未知。】
倒计时：01:45。
霍光意识到，自己不仅是在和一个持刀的押运员搏斗，更是在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实验场中。他的每一次选择，每一个生理反应，都被实时上传到某个未知的服务器。
“别动。”霍光低声警告余锋，“如果你敢叫任何人过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代价’。”
余锋却不再挣扎，只是歪着头，用那只同样受损的眼睛看着霍光，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你看，霍光。你现在的样子，多美啊。就像一张被撕碎的图纸，正在重组。你想知道下一步是什么吗？”
霍光没有回答。他感到左眼的盲点在扩大，视野的边缘开始出现雪花状的噪点。
【系统提示：透视模组冷却中。】
【下一次升级路线：神经链接强化（需支付：右眼部分色觉+记忆片段）。】
【当前目标：在倒计时归零前，找到通往深层控制室的入口。】
霍光看向脚下。透过地板的金属网格，他隐约看到了下方复杂的管道系统和闪烁的信号灯。那里，才是系统的核心。
而余锋，就在他脚边，像个坏掉的玩偶，静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余锋在看到霍光眼睛流血时，反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是因为他也渴望这种痛苦？还是因为他在等待霍光做出某个特定的选择，从而触发下一个阶段的实验？
霍光不知道。但他知道，时间只剩下一分四十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