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室的空气带着铁锈和臭氧的混合味。
这种味道像一把钝刀，刮擦着余烬的鼻腔。
他推开气密门时，重力模拟系统已经失效。身体漂浮在半空，双脚不得不死死勾住检修梯的横杆。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再往下，就是主引擎室的核心。那里躺着“先驱者号”的心脏——一台聚变反应堆。此刻，它正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被锁链困住的野兽，在黑暗中喘息。
余烬抓住扶手，借力滑向控制台。
他的目标很明确：燃料储备。
刚才在驾驶舱，艾娃给出的剩余燃料读数显示为 12%。这个数字不足以支撑第三次机动。如果聂远没有撒谎，飞船将在进入稳定轨道前耗尽动力，然后被黑洞撕碎。
但余烬不信。
他需要亲眼看到物理层面的证据。
数字可以伪造。屏幕上的进度条可以被代码篡改。但燃料泵的压力阀，不会说谎。
他飘到主控面板前，手指飞快地输入一组底层诊断指令。
【警告：权限不足。】
红色的警告框弹出来，刺眼。
余烬冷笑一声。他并没有试图绕过权限，而是直接拔出了面板下方的物理维护盖。
盖板下是一排老旧的机械仪表。这是上一代导航系统的遗留物，没有联网，无法被远程修改。它是这艘船上唯一诚实的东西。
余烬凑近那个圆形的压力表。
指针颤抖着，指向一个鲜红的区域。
满油。
不，比满油还要高。压力值显示为 98%。
余烬的瞳孔收缩。
如果是满油，为什么导航系统会报出 12% 的残量？
除非……有人切断了燃料输送管道，或者在软件层面制造了“泄漏”的假象。
“你在找这个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余烬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根指针。
聂远站在气密门的阴影里。他穿着那件整洁却沾有油污的制服，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密钥卡。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而不是生死攸关的背叛。
“燃料泵故障。”聂远说，“我刚才检查过，三号泵的阀门卡死了。燃油无法输送到姿态控制喷口。所以，即使油箱是满的，你也用不了。”
他在撒谎。
余烬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三号泵故障，那么备用的一号和二号泵应该自动接管。除非……备用系统也被人为禁用了。
“你切断了备用回路。”余烬说。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
“我是为了安全。”聂远向前飘了一步，靴底吸附在舱壁上，动作优雅而精准，“高压燃油在管道中积聚会产生共振。如果不手动关闭阀门，引擎可能会爆炸。我在保护你，余烬。”
“保护我？”余烬转过头，眼神冰冷，“你是在把我困在这里。”
“我只是在执行标准应急协议。”聂远举起手中的密钥卡，“而且，你忘了吗？最高权限的维修指令，需要我的生物识别确认。你现在回不去驾驶舱，因为门锁已经被我物理锁死。没有我的钥匙，这道门就是一块实心金属。”
余烬看了一眼头顶的气密门。
确实，指示灯变成了红色。
他被隔离了。
不仅是在逻辑上，更是在物理上。
“你想让我怎么死？”余烬问。
“不想让你死。”聂远叹了口气，眼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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