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某种无形的屏障之外。
陈默站在老街的中央，脚下是湿漉漉的青石板。
四周没有推土机，没有拆迁办的红头文件，也没有赵老板那张油腻的笑脸。
只有无尽的灰白雾气，像老旧显像管电视里的雪花噪点，缓缓流动。
他低头看向左手掌心。
那枚银白色的婚戒还戴在那里，冰冷，坚硬，硌得指骨生疼。
但在他右手边，悬浮着一只上海牌手表。
表壳泛着暗哑的铜光，表盘玻璃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他刚才砸镜子时留下的痕迹。
指针停在1998年6月7日下午3点04分。
一秒未动。
“你终于来了，修理工。”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尖啸，像是生锈的齿轮强行咬合。
陈默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手表的表冠上。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凹槽，正是存放半张照片的地方。
只要拧开表背，就能拿到照片。
只要拿到照片，就能证明林婉存在过。
只要证明她存在过，他就不是那个在幻觉中疯癫的疯子。
“你以为你在找回记忆？”
那个声音笑了，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
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控制住了肌肉的痉挛。
语速缓慢，用词精准：
“我在校准时间轴。误差超过三秒，因果律就会崩塌。”
“崩塌？”
笑声更大了。
雾气开始旋转，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穿着1998年校服的少年。
眉眼稚嫩，神情清澈。
那是十年前的陈默。
也是赵老板曾经的样子——在被欲望吞噬之前，那个同样渴望留住美好的年轻人。
“看看你的手，陈默。”
少年指了指陈默的左手。
陈默低下头。
婚戒上的银光正在渗入皮肤，血管变成了黑色，顺着手臂向上蔓延。
“你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就已经选择了‘完美’。”
少年的身影逐渐模糊，化作无数巨大的黄铜齿轮，在空中交错、碾压。
每一个齿轮上都刻着名字。
林婉。
母亲。
自己。
“为了留住完美的婚礼，你抹去了她死亡的痛苦。你抹去了争吵的琐碎。你甚至抹去了她生病时的脆弱。”
齿轮轰隆隆地转动，震得陈默耳膜生疼。
“现在，你要找回那张照片？那张记录了真实、丑陋、残缺的照片？”
“那是垃圾。”
少年——或者说，过去的赵老板——冷冷地说道。
“那是导致时间悖论的病毒。修理工的职责是修复，不是回顾。”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
内力在体内乱窜，试图维持这个幻象的稳定。
他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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