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修表铺厚重的玻璃门外。
陈默坐在工作台前，脊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只有指尖在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高频的震颤，频率极高，肉眼难以捕捉，但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
那是电流过载后的余韵。
也是时间流速紊乱的前兆。
那只上海牌手表静静地躺在绒布上。
表壳是银色的，已经被岁月磨得发白。
表盘泛黄，指针死死地咬合在1998年6月7日下午3点04分。
秒针不动了。
像一颗停止跳动的心脏。
陈默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枚比头发丝还细的镊子。
镊子尖端，夹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那是他在废墟里挖出来的“数据核心”。
此刻，它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光芒并不稳定，忽明忽暗，像是在喘息。
「校准游丝。」
陈默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他没有看赵老板。
也没有看那些僵立在门口、脸色惨白的施工队成员。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块机芯。
黄铜齿轮层层叠叠，红宝石轴承闪烁着冷冽的光。
每一颗螺丝的位置，都对应着他记忆中的一个片段。
现在，这些片段是乱的。
就像一盘被打翻的磁带。
必须重新排列。
才能找回那条丢失的时间线。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镊子尖端触碰到摆轮轴心的瞬间，芯片里的蓝光猛地暴涨。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手表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鼻血再次涌出，这一次，没有滴落在工作台上。
而是悬浮在半空，形成了一串红色的珠链。
痛楚。
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在他的脑仁里搅动。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记忆就会彻底消散。
就像刚才那一格秒针的跳动，已经吞噬了他关于初恋名字的最后一点线索。
他只知道她叫林婉。
却不知道她笑起来时，左边脸颊有没有酒窝。
这种模糊感，让他感到恐惧。
比死亡更冷的恐惧。
「住手！」
一声尖锐的嘶吼打破了死寂。
赵老板醒了。
或者说，他是被那股恐怖的气场强行震醒的。
他穿着丝绸睡衣，手里紧紧攥着两颗核桃。
此刻，核桃已经被捏得粉碎，木屑混着汗水，从他的指缝间漏出。
他的眼神浑浊，瞳孔剧烈收缩。
因为他看到了。
看到陈默身后的空气，正在扭曲。
看到那些原本静止的雨滴，开始违背重力，向上飘升。
看到陈默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人类的温情。
而是机械般的冰冷。
精密，无情，计算着每一个粒子的运动轨迹。
「你……你是怪物！」
赵老板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倒地的声音，在静止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默没有抬头。
他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镊子精准地将芯片嵌入机芯的夹层。
「这不是怪物。」
陈默淡淡地说道。
「这是修复。」
「手表坏了，就要修。」
「人忘了事，也要修。」
话音未落，他右手并指如刀，猛地按在表冠上。
内力注入。
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暴力的灌注。
就像给一台报废的发动机强行点火。
「嗡——」
机芯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清脆，密集，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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