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铜锈和廉价烟草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让老陈感到熟悉,就像三十年前父亲工作台上的味道。
但他现在闻到的,更多是一种腐朽的甜腥气。
像是骨头在密闭空间里发酵后的味道。
黑市买家坐在一张斑驳的木桌后。
桌上没有玉佩。
只有一把精密的镊子,和一块被拆解到只剩骨架的银壳怀表。
那正是老陈口袋里的那块。
“坐。”
买家说。
声音依旧沙哑,带着那种诡异的熟悉感。
老陈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块怀表的核心部位。
那里少了一个零件。
那是擒纵轮。
在之前的章节里,游丝断裂,时间混乱。
而此刻,擒纵轮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泛着暗红色光泽的金属片。
形状像心脏瓣膜。
“你动了我的表?”
老陈的声音很轻。
像是齿轮摩擦发出的咔咔声。
买家抬起眼皮。
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是我动的。”
买家说。
“是你自己拆的。”
老陈的瞳孔微微收缩。
记忆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就像钟表缺齿,无法咬合。
他明明记得,是黑市买家收走了玉佩,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脑海中的画面再次碎裂。
变成无数金色的齿轮碎片。
“我不明白。”
老陈说。
简短,务实。
“交易已经完成。”
买家笑了。
笑容僵硬,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个不属于人类的表情。
“玉佩确实给了你。”
买家指了指老陈的手掌。
老陈低头看去。
掌心空空如也。
那块温润翠绿、刻着“忘”字的玉佩,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转化。
在他的掌纹深处,隐隐透出一股玉质的凉意。
那是记忆的重量。
“玉佩是钥匙。”
买家站起身,绕过桌子。
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丝绸西装,布料紧绷在身上,勒出一种滑稽的弧度。
“而你,才是锁。”
买家走到老陈面前。
距离三步。
这是人类社交的安全距离。
但对于现在的老陈来说,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骨粉味。
“赵三爷账户里的钱翻倍了。”
买家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机械故障。
“但他察觉到了异常。他开始盯梢你。你也开始忘记事情。比如,你母亲的名字。”
老陈的身体僵住了。
他想反驳。
想说这只是巧合。
但他的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因为真相已经在他脑海中具象化。
那块银壳怀表,从来就不是修好的工具。
它是祭品。
每一颗齿轮,都是他失去的一段人生。
主发条,是他童年的快乐。
擒纵轮,是他青年的爱情。
游丝,是他中年的尊严。
而现在,核心齿轮——
那枚替代擒纵轮的金属片。
那是他妻子的心脏瓣膜。
“你忘了吗?”
买家凑近老陈的耳边。
热气喷在他的耳廓上。
冰冷刺骨。
“为了修复这块表,你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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