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练广场的雾气还没散尽,带着初秋特有的湿冷,黏在魏阿蛮裸露的皮肤上。
他站在人群末尾,左手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卖身契。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透,软塌塌地贴在掌心。
三天后就是内门考核。
原本的目标很明确:通过严苛的测试,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摆脱杂役的命运。
但现在,那个目标已经死了。
李师兄死在了石室里,临死前那句“它醒了”,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魏阿蛮的识海。
他摸了摸丹田。
那里有一块黑痕,形状扭曲,像蛇,又像花。
那是蚀骨丹留下的印记。
也是钥匙。
“魏阿蛮。”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闵管事眯着眼,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铁胆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青色管事服,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掩盖不住骨子里的腐朽。
“今天怎么没去晨练?”闵管事走到魏阿蛮面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他的身体,“脸色这么差,筑基液的分量不够?还是说……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魏阿蛮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遮住眼底的血丝。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震颤。
这是蚀骨丹反噬的前兆。
为了强行突破筑基期的瓶颈,他在昨天的筑基液中混入了那枚未完全炼化的蚀骨丹。
丹药在胃里融化,侵入经脉,撕裂血肉,最终在丹田里炸开。
虽然成功筑基,但代价是永远背负“服用违禁丹药”的污名,以及这具随时可能崩溃的身体。
“回答我。”闵管事伸手,拍了拍魏阿蛮的肩膀。
那只手很凉。
魏阿蛮侧身避开,动作快得让闵管事愣了一下。
“我要去大殿。”魏阿蛮声音沙哑,简短有力。
“大殿?”闵管事笑了,笑声干涩,“外门弟子不得擅入内门区域。你是想被逐出宗门,沦为杂役吗?”
“我是去考核。”魏阿蛮抬起头,眼神警惕而狠厉,“三天后的考核,在大殿举行。我现在去熟悉环境,不算违规吧?”
闵管事盯着他看了许久。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随你。”闵管事收回手,重新把玩起铁胆,“不过,记住规矩。任何违规者,都必须付出惨痛代价。”
魏阿蛮转身,大步走向通往内门的大道。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闵管事在怀疑他。
但怀疑没有用。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解释,而是行动。
大道两旁,古树参天。
树叶已经变黄,随风飘落,铺满了一条金色的地毯。
魏阿蛮的脚步声很轻,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蚀骨丹在体内躁动。
它不再是一颗药丸,而是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它在寻找出口。
或者说,它在寻找归宿。
灵脉井。
那是青云宗力量的源泉,也是闵管事权力的根基。
魏阿蛮记得李师兄死前说的话。
“它……醒了……”
那个神秘的“它”,正在操控着整个宗门。
闵管事只是傀儡的头目。
要摧毁这个体系,必须从根源入手。
而灵脉井的入口,就藏在地下深处。
只有拥有蚀骨丹血脉的人,才能打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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