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一声时,魏阿蛮正盘膝坐在石室中央。
初秋的凉意透过石壁缝隙渗进来,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他的后背。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体内,那枚名为“蚀骨丹”的残片正在苏醒。
如果说前一晚它只是潜伏在丹田边缘的黑色纹路,那么此刻,它已经化作了一股灼热的洪流,顺着经脉疯狂游走。
魏阿蛮紧闭双眼,呼吸绵长而微弱。
他在压制。
用尽全部意志,去压制那股想要撕裂他识海的躁动。
“呼……”
一声极轻的气音从他喉咙里溢出。
不是叹息,是警告。
警告体内那头即将破笼而出的凶兽,安静下来。
他知道,闵管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或许并未真正离开。
虽然铜铃未响,走廊寂静,但那种被窥视的寒意,如芒在背。
魏阿蛮不能输。
三天后就是内门考核。
若不能在今夜彻底稳固筑基初期的修为,他将被逐出青云宗,沦为最低贱的杂役。
而一旦暴露服用违禁丹药的事实,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他必须在幻觉中守住心神。
因为“蚀骨丹”最可怕的不是毒性,而是它带来的精神侵蚀。
剧痛过后,往往是更深层的迷失。
魏阿蛮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注意力集中在丹田那道黑色的裂痕上。
裂痕依旧蜿蜒,像那个失踪大师兄的纹身。
但此刻,它不再仅仅是形状。
它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细微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声响。
那是灵力与毒素碰撞的声音。
魏阿蛮眉头微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汗水滑过脊背,黏腻冰冷,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他必须利用这股力量。
将剧毒转化为催化剂,而不是让它成为毁掉自己的炸弹。
这是他在生死边缘摸索出的唯一生路。
突然,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传来。
魏阿蛮浑身一僵。
来了。
幻觉开始了。
眼前的黑暗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首先出现的,是一张脸。
慈祥,却带着深深的失望。
那是母亲的脸。
“阿蛮,你为什么要偷吃禁药?”
声音温柔,却字字诛心。
魏阿蛮的手指猛地扣进石板,指甲崩裂,鲜血渗出。
他没有睁眼。
他知道这不是真的。
父母早在三年前就死于宗门外的妖兽袭击。
但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以及蚀骨丹的精神毒性,共同编织了这个陷阱。
“你看你,瘦得像根柴火,连饭都吃不饱,还要去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母亲的身影走近,伸出手,似乎想抚摸他的脸颊。
那只手冰凉刺骨。
魏阿蛮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闭嘴!”
他在心中怒吼。
画面瞬间扭曲。
母亲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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