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黑市诊所的大厅里，空气粘稠。
温度24度。湿度90%。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范海站在大厅中央。
手里攥着那张纸条。
纸张已经湿透，边缘发烂。
那是陈默在废弃站点捡到的。
陈默当时眼神闪烁，手指颤抖地递过来。
“五块积分。”陈默说，“换条命。”
范海没说话。
他接过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禁止丢弃尸体。
这是导火索。
现在，这根导火索烧到了尽头。
范海抬起终端。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
内网权限已激活。
倒计时：120秒。
他在反向追踪信号源。
不是找林婉。
是找武刚。
那个穿着反光制服的男人。
那个像扫描仪一样冷漠的监管员。
大门被推开。
雨声涌入。
武刚走了进来。
他没带兵。
没带枪。
只拿着一份黑色的文件夹。
以及一个黑色的平板终端。
雨水顺着他的笔挺制服滑落。
滴在地板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武刚看着范海。
嘴角挂着公式化的微笑。
“范先生。”
声音平稳。
没有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你违反了《城市卫生管理条例》第7章第3条。”
范海没动。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数据流疯狂滚动。
“我知道。”
范海的声音很轻。
像砂纸摩擦金属。
“所以我在等。”
武刚走近。
每一步都精准。
像是经过计算。
他停下脚步。
距离范海两米。
这个距离，刚好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
武刚打开文件夹。
抽出一张纸。
白色的A4纸。
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刺眼。
“无主者协议。”
武刚说。
他把纸递过去。
“签了它。”
“放弃所有社会关系。”
“抹除身份记录。”
“你的妻子……会被标记为合规废弃物。”
“你可以带走她。”
“以垃圾的名义。”
“不被销毁。”
“不被追责。”
“这是最优解。”
范海看着那张纸。
纸张很厚。
墨迹未干。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也是他恐惧的结果。
如果签了，林婉就不再是人。
她是编号。
是重量。
是体积。
范海想起第一章看到的纸条。
那时他觉得那是仁慈。
现在他知道，那是屠宰场的标签。
但如果不签呢？
武刚身后的阴影里，似乎藏着无数双眼睛。
监控探头。
机械臂。
高温焚化炉。
“你在犹豫。”
武刚说。
他指了指范海的终端。
“你的信号正在泄露。”
“净城行动还有四小时结束。”
“明早六点。”
“所有未申报的生物垃圾。”
“将被统一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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